第223章 辩洋务舌战英伦使，论边患力陈辽东策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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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折子，却没有在看。米坦已经先到了，正垂手站在一旁。忠顺亲王也在，此时正悠闲的喝着茶。

见贾瑕和林德清进来，皇帝抬了抬手：“起来罢。把你今日见那英国人的事再说一遍。”

贾瑕便将与史蒂文伯爵的对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转头看向米坦：“你怎么看？”

米坦躬身道：“回陛下，那水手确是那艘商船上的人，而那艘商船也确曾在荒岛停靠。女真人那边，最近确实多了一批新制的火器，来源不明。臣以为——”他顿了顿，“此事太过巧合了些。”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贾瑕身上：“那个英国人这么急切地想要我们放人，就是为了防止那水手把船上的事说出来？”贾瑕道：“臣是这般想的。若当初判的是斩立决，人已经死了，便不会节外生枝。可拖延了这大半年，他们便担心那水手为了活命会吐露实情。”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他们向女真人运了多少军火？”米坦跪下道：“回陛下，此事尚在追查中，尚无确切数目。不过以女真人的财力，料想也不会太多。”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沉吟了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忠顺亲王："你怎么看？"

忠顺亲王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带着几分深思的意味："臣弟以为，此事不可小觑。女真人虽然如今势弱，可其人性情彪悍，又地处苦寒，素来不畏死。之前他们已经得了不少火器，这西洋火器更为先进，若真让他们得了去，哪怕数量不多，也足以在辽东掀起风浪。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贾瑕一眼，"若是一家开了头，其余各国难免有样学样。到时候女真人手里攒够了火器，恐怕就不是边关小患了。"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贾瑕身上："瑾瑜，你有什么想法？"贾瑕上前一步，撩袍跪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陛下，臣请出征辽东，防患于未然。彻底扫清东北边患，让女真人再无崛起的可能。"他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开来，让在场几人都微微一愣。林德清更是惊得差点抬起头来，又连忙压了回去。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皇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贾瑕身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你如今是四方馆的主事，是文官。出征的事，还轮不到你。况且——"他顿了顿，"就因为几件军火便举兵出征，朝中那些老臣只怕不会轻易点头。此事不可莽撞，先不要放出风声。待明日朝会之后，再行定夺。"他挥了挥手，"都散了罢。"

众人躬身退出了御书房。走出宫门时，暮色已经渐渐四合。秋天的黄昏来得早，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浸了血的绸缎。贾瑕站在宫门外，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米坦从后面跟上来，与他并肩走了一段路，等林德清落后了几步，才压低声音道："贾大人，你这回可是抛了个大石头出去。"贾瑕侧头看他："公公怎么想？"米坦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想报当年辽东的仇罢？"

贾瑕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望着远处那一片渐渐黯淡的天色，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公公难道不想？"

米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晚霞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往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怎么不想？只是因为几件军火便出兵辽东，朝廷不会同意的。"

贾瑕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执拗："公公可曾听说过'愚公移山'的典故？今日五条枪，明天一门炮。用不了几年，女真人手里攒够了的火器，那时候就不是几件军火的事了。他们本就骁勇善战，若是再配齐了西洋火器，必成大患。之前我们去辽东，是去查走私火器的案子，那时候晋商被连根拔起，可西洋商人又来了。这一回，我可不能带着人去抄他们的家了。所以——"他转过头，看向米坦，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只好从辽东女真人身上想办法。"

米坦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贾大人说的，倒也有一番道理。"贾瑕朝他拱了拱手："所以，也请公公在明日朝会上替我周旋几句。定不能放过那些女真蛮子。"

米坦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可是可惜，贾大人如今是文官了。"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贾瑕闻言，却只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笑道："无妨，我本来就是个怕死的。只要能有人替我报了当年的仇，我便心满意足了。谁去都一样。"

米坦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他没有再接话，只是朝贾瑕拱了拱手，便转身往街对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正是：

御前奏对说边关，女真火器渐成患。

贾瑕请缨征辽东，米坦暗助计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