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塔之旅（一）(1/3)

首发：~第十二章 白塔之旅（一）

莫泽风寒痊愈后，邀请静娴去爬山。

那一天，刚好静珠回家探访外婆。静娴在招呼表妹喝茶，静珠呆在静娴的屋子里，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静娴满桌子的课本，她内心早就有了一个准则：坏学生是不该和好学生混在一起的！她无法面对家长、面对静娴，当自己拿着300多分的成绩，到一个600多分的高材生面前，优劣不言而喻，她不想看到外人的指指点点。

因此，静珠喝了一杯茶就借故回外婆家，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电视。暑期档的节目很无聊，广告一遍又一遍地轮播，厨房里飘出熟悉的菜香味，那是外婆为自己下厨了。静珠是不容易被感动的人，她无法忘记，外婆拿她和表姐比，那种酸涩和难当。所以，她宁可默默看广告，也不去帮外婆打下手。在长辈心目中，她已经是坏孩子了，不怕再坏一点。

电视房的窗户正对着姑妈的舅母的屋子，她隐约看见一个白衣少年，背着包进去了，静珠浑身一震，那正是在学校里常常出现在静娴身边的男生，那个背她去医务室的少年。于是，她顶着被嘲笑的羞耻感，主动踏进表姐的屋子。

“表姐，外婆让你上我们家来吃饭。”静珠借故大声喊吃饭。

静娴喜出望外，把她拉进屋，“珠儿，你快进来，进来喝茶。”

静珠被表姐拉住的手一阵僵硬，但她绝不容忍自己出状况，从容地挽着表姐进去，装着吃惊的样子，“表姐，来客啦？这位是？”

“胡莫泽，我同班同学。”静娴把莫泽介绍给她，其实，她也不愿意提上次莫泽送静珠去医务室的事，微妙的情绪在两个花季少女之间蔓延。

莫泽伸出一只手，说：“你就是静娴表妹吧，在学校很出名。”

莫泽比静珠高一个头，静珠仰视着这张英俊的脸，两汪温情而宽容的清泉在涤荡她的灵魂，脑海中闪现他当日在白杨树下，温和地递上一包纸巾，说：“你怎么了？”

“珠儿，你怎么了？”静娴觉察了异样，忙摇了摇她的手臂。

静珠回过神来，慌忙握住那只手，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她感到安全而踏实，仿佛她叛逆多年的人生，在飘忽不定的人世间，找到了一丝依靠。因为他，静珠开始自卑多年的叛逆史，她想，如果自己是一个好学生，品学兼优，该多好。

而一切的美好，因为表姐的存在而变成泡影，他身边已经有了表姐。

她内心失落而悲凉，笑容凝固在脸上，但大概初恋都是那么懵懂而固执，她仍怀着一丝期待，莫泽不会在乎这些，她甚至骄傲地给自己打气：成绩不好怎么了？成绩能代表什么？

莫泽满面阳光地说：“很高兴认识你。”然后把手抽离她的掌心。

静珠羞怯地低下头，就在这一秒，她做了一件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她对表姐说：“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说，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静娴一脸迷茫和错愕，“我？出去？哦……”心思一紧，迷糊而不情愿地走出门去。就在屋外的桂花树下，静娴只呆了两分钟，手足无措、心乱如麻，心剧烈地跳着，仿佛就要爆炸。

静珠手心都是汗，背后一阵燥热，然而，不知是什么力量，让她无法抑制地想表达某个想法。

她脸色苍白，嘴唇紧闭，莫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多年后，他依然是这一句话，静珠近乎绝望地想：他不记得我了，他从未记起过我。

“我，我叫静珠，是沧浅一中的毕业生……”静珠尽量不提她是静娴表妹的身份，“我见过你……”

莫泽彬彬有礼又保持距离，如阳光一样笑了：“是吗？我也好像见过你，你是静娴的表妹。”

静珠内心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莫泽提到静娴时，那种风驰电掣的错觉，逐渐平息，盯着自己的脚尖，说：“对。表姐是学校的宝，而我是学校的草。”

“怎么会是草？你也很优秀的！”莫泽拍着静珠的肩膀，说，“上了大学后，还会有大把的机会，让你变成一个优秀的人！相信自己！”

他说得很笃定，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些，静珠的心感动而疏离，两眼顿时涌满了泪水，在长长的睫毛下闪烁，楚楚可怜。莫泽没见过女生哭，更没想到一个相识不到三分钟的女子在自己面前流眼泪，顿时羞红了脸，尴尬而糊涂地不知所措。

“别哭，别哭。”

静娴隐隐听到了动静，夺门进去，“怎么了？”

静珠早已把眼泪逼了进去，一脸灿烂的笑，若无其事地看着表姐，“没事，我跟他开玩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