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之灾厄

第113章 典狱长莱欧斯利(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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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113章 典狱长莱欧斯利(女)

莱欧斯利是在一个极寻常极普通极不起眼的清晨发现自己变成女人的。他睁开眼,习惯性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衬衫。这件衬衫他穿了很多年,领口的折痕、袖口的磨损、后背那道被椅子靠背反复摩擦出的极淡极细极像旧伤疤的线痕,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然后他的手碰到了一样极柔软极陌生极不该出现在他胸口的东西。他的手指僵在那里——不是僵硬,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像是在战场上踩到了地雷引信那一瞬间的绝对静止。他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衬衫胸前被撑起了两道极明显极无法忽视极不可置信的弧线。

他盯着那两道弧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梅洛彼得堡地下港口传来的第一声汽笛从低鸣到消散,久到他床头那盏老旧的机械钟齿轮咔嗒咔嗒走了好几十格。然后他把手从衬衫里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的手——这双手曾经在拳场上砸碎过无数人的颧骨,曾经在地下仓库里独自拧断过三个试图偷袭他的走私犯的手腕,曾经在梅洛彼得堡落成典礼上握着第一任典狱长的任命书对所有犯人说过同一句话:“在这里,我就是法律。”现在这双手正放在一对极柔软极陌生极荒唐极不可理喻极像是整个世界联合起来对他开了一个极恶劣极残忍极不好笑的玩笑的女性乳房上方,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还是他的脸——那道从眉骨斜着划到下颌的旧刀疤还在,疤痕边缘的皮肤纹理和以前一模一样,每一道缝合线留下的细密针脚都还在。那双极冷极锐极凶极像深海暗流般让人不敢直视的冰蓝色眼睛还在。那头极短极硬极乱极像被暴风雪反复打磨过的黑色短发还在。但所有的棱角都被柔化了。下颌的线条从直角变成了弧线,喉结从突出变成了几乎看不出的微凸,眉骨下方那道曾经让他看起来永远像是在俯视所有人的阴影被填平了。他把手按在自己脸上,指尖沿着那道旧刀疤的弧度从眉骨划到下颌,每一个转折都还在,但触感变了——以前是极粗糙极坚硬极像被海风反复侵蚀的岩壁,现在是极柔软极细腻极像是在抚摸另一个人的脸。

他把手从脸上移开,放在洗手台边缘,手指在瓷砖缝隙间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沉闷极细微极像被深海压强挤压的金属舱壁发出的闷响。他对着镜子里那个已经完全不再像莱欧斯利的身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用极冷极平极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好。”这个字极短极平极像冰层碎裂之前最后一道极细极密极无声极不可逆转的裂纹。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卷自己以前在医务室顺手拿的弹性绷带。他把那对现在极碍事极麻烦极多余极不属于他的女性乳房一层一层地紧紧缠住,绷带勒进皮肉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极清晰极强烈极像被无形铁钳持续挤压的束缚感。他缠完之后对着镜子重新审视自己——衬衫胸口那两道弧线已经被压平了大半,但只要仔细看,仍然能从侧面看到极轻微极不明显极容易被忽略但确实存在的起伏。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极厚极硬极笨重极不合季节的冬季制服外套披在肩上,遮住了肩膀以下的所有轮廓。这件外套是双层加厚的军用防水布,内衬嵌满了极细极密极冷极像铠甲内部的金属丝网。在梅洛彼得堡地下港口这种全年恒温恒湿的环境里穿这件外套极不合时宜极像是在桑拿房里穿着棉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把外套披好,衣领翻到最高,遮住绷带在颈侧可能露出的一切痕迹。

然后他推开卧室的门,走进了梅洛彼得堡极冷极暗极潮湿极像深海巨兽食道的走廊。希格雯正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端着每天早上例行送到公爵办公室的体温检测仪和血压计。她看到莱欧斯利走过来,先是下意识地低头行礼,然后抬起头,看到他那身极不合季节极突兀极不像平时的他的冬季外套,愣了一下。她说——“公爵大人,您今天穿得有点多。暖气管道还没修好,但也没冷到需要穿这个的程度。”莱欧斯利没有停下脚步,用极冷极平极短极像冰层碎裂的声音说——“今天所有需要当面汇报的事务全部改为书面提交。所有犯人的身体状况检测报告今天之内交到我桌上。”他说完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还有,让几个牢区的看守长今天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希格雯抱着体温计站在原地,看着他极宽极厚极像一头受伤之后仍然试图用旧姿势震慑所有捕食者的北极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午,几个牢区的看守长准时出现在公爵办公室门口。他们进来时莱欧斯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今天早上各个牢区提交的犯人健康状况周报,面前堆了厚厚好几摞文件。他的手仍然稳定,翻页的动作仍然精准,签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仍然极干脆极利落极没有任何多余停顿——和以前每一次例会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和他们每个人对视,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撑在桌上俯视这群在梅洛彼得堡极深极暗极压抑极容易让人精神崩溃的环境里每天都和犯人打交道的下属。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用极简短极专业极不容置疑极像是在战场上下达最后通牒的语气把近期的几项安保漏洞挨个点了一遍——从西区三号走廊上周被撬开但未及时更换的锁扣,到地下二层禁闭区监控设备频繁断电的问题,到北区食堂最近连续出现犯人斗殴事件但值班看守未在第一时间启动紧急预案。每一件都精确到具体日期和当班责任人,每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都极简洁极明确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最后一个人汇报完毕之后,所有看守长都站在办公室里没有立刻离开。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走在最后的那个人出门时把门带上之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公爵大人,如果您身体不舒服,今天可以提前休息。”莱欧斯利没有回答,只是把下一份文件翻开,用笔在页脚极重极深极像是在用签字来压制某种从体内正在不断往外蔓延的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门关上了。他把笔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握着笔的手——绷带的边缘从衬衫袖口微微露出来,在办公桌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极淡极轻极像被深海压强缓慢挤压之后从金属舱壁内侧渗出的细密冷凝水珠的白色。他用拇指把绷带边缘重新塞进袖口里,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第二天一早,他把那卷弹性绷带重新缠了一遍,比昨天更紧。他把冬季外套重新披上,把衣领翻到最高,然后走出卧室,继续处理梅洛彼得堡永远处理不完的日常事务。

几周之后,他遇到了西门。那天他照常在巡视西区牢房。西门是西区的老犯人之一,因走私被关在梅洛彼得堡很多年了。莱欧斯利走到他面前时,他没有像其他犯人那样低着头往后退,也没有像那些刚入狱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那样试图用挑衅典狱长来在犯人中建立自己的地位。他只是靠在墙上,用一种极慢极从容极像是在欣赏某件极罕见极珍贵极值得反复品味的收藏品的目光,把莱欧斯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他嘴角浮起一枚极淡极轻极像是在说“我发现了”的弧度,用一种极低极哑极像是在和一个秘密分享者说话的语气说——“公爵大人,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莱欧斯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犯人。他的眼神极冷极平极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拳在袖子里下意识地收紧了——这个极细微极隐蔽极容易忽略的动作,被西门看到了。他的笑容扩大了一点点,然后低下头,朝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极恭敬极标准极像是在向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行礼的姿态说——“公爵大人慢走,今天的巡视辛苦了。”莱欧斯利转过身,把那道黏在他后背上的目光留在身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麻烦开始了。

从那之后,西门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外。每一次提交的报告都极整洁极规范极无懈可击,每一次都在表格最后一页最末尾的空白处,用极细极淡极像是随手写上去的备注写着同一句话——“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他把每一份表格都看过,然后把那些备注全部用墨涂掉,把表格按顺序归档进文件夹,把文件夹放进他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里,和那些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旧文件锁在一起。

西门没有暴露任何目的。他只是在每一次经过莱欧斯利身边时,把那些极轻微极隐蔽极容易忽略的细节全部看在眼里。他把这些细节像收集一小片一小片玻璃碎片一样,耐心地、缓慢地、极具技巧极不可阻挡地拼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然后他敲开了公爵办公室的门。他说西区的犯人们最近情绪不太稳定,需要有人来辅助日常管理,他愿意主动申请这个职位,作为交换,他希望公爵大人每周能安排一次单独和他沟通管理情况的例行会议。莱欧斯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也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多的人可以信任了。他把手从办公桌上放下来,在桌下轻轻按住自己左手腕上那道被绷带边缘勒出的新鲜勒痕,然后抬起头,说——“好。”

他把这个字说得极轻极短极像是从冰层最深处某个已经开始融化极微弱极不可逆转的裂缝里挤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冰裂。

接下来的日子,每周的例行会议开始了。最初几次会议极正常极规范极无懈可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会议的内容开始变了。西门会在报告结束之后极自然极随意极像是无意中提起一样,问他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问他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他每次都用极冷极平极简短极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没有。但他每次说没有的时候,西门都会用一种极轻极淡极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说谎”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低头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极细极淡极像是无意中留下的笔迹写上一个极简短的词——有时是“坚强”,有时是“忍耐”,有时是“真不容易”,有时只是极简单极平淡极像是在夸一个刚学会系鞋带的小孩的“很好”。

他最终崩溃是在某天深夜。那天他独自站在办公室的镜子前,解开了所有的绷带。绷带从胸口一圈一圈地脱落,每一圈松开时皮肤上都留下极清晰极深刻极像被勒了很多很多年已经习惯了压迫的红色勒痕。他把那件极厚极硬极不合季节的冬季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然后他整个人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把脸埋进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掌里,发出一声极长极嘶哑极绝望极像被深海压强压碎极像在说“我撑不住了”的哭号。那声哭号极长极嘶哑极绝望极像野兽临死前最后一次咆哮,然后被梅洛彼得堡极厚极密极隔音极像是专门为掩盖所有不愿被外界听到的声音而设计的金属舱壁全部吸收。没有人听到。只有他自己。

第二天西门在例行会议结束时,用一种极轻极平静极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极不重要极不值得在意极像是在提醒他今天的咖啡比昨天多放了一点糖的语气说——“公爵大人,您的眼睛有点红。”然后他把那份没有任何备注的报告放在办公桌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用一种极自然极随意极像是在说“明天见”的语气说——“我会帮您的。不用担心。”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莱欧斯利独自坐在办公桌后。他把那份报告翻过来,翻过去,然后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拒绝过西门的任何要求。他放弃了继续用绷带缠紧自己胸口的动作,放弃了继续用冬季外套遮掩肩部轮廓的尝试,放弃了所有抵抗。他只是每天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西门出现在门口,等着他递上那份极整洁极规范极无懈可击的报告,等着他用极轻极平静极像是在和自己最信赖的副手说话的语气告诉他今天西区发生了哪些需要处理的事务。他会在所有事情处理完之后用一种极空洞极疲惫极像是已经被抽空了所有抵抗意志极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一个命令极像是在签署一份自己心知肚明永远不会被任何法庭撤销的认罪协议的声音说——“是。我明白了。谢谢您。”然后他站起来,跟在西门身后,走出办公室,沿着那条极长极暗极冷极潮湿极像通往海底深渊最深处的旧矿井通道的走廊,走向曾经只属于他自己的卧室。

后来,梅洛彼得堡的犯人们发现那个曾经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公爵变了。他不再独自巡视牢区,不再用那双极冷极锐极凶极像深海暗流般让人不敢直视的冰蓝色眼睛逼退任何一个想挑战他权威的人。他每天跟在西门身后,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他的头发长长了,西门替他修剪的。他每天早晨在西门醒来之前提前准备好他的洗漱用品,每天傍晚在西门回牢区之前把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全部归档好,然后回到那间曾经属于他一个人的卧室,坐在床边,等着西门推开那扇门。

偶尔有一些新来的犯人不认识他,在走廊里碰到他时会极轻蔑极随意极像是在打发一个普通看守助理那样说一句什么话。他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然后那个犯人会被西门的同伙架着拖进某个极偏僻极黑暗极没有监控极不容易被任何人发现的角落,被教训一顿之后再拖回来扔在走廊地板上,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淤青。西门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蹲在那个犯人面前,用一种极温和极礼貌极像是在解释某项很合理的监狱管理条例的语气告诉他,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准对公爵大人的私人物品出言不逊。然后他站起来,把手轻轻放在莱欧斯利的头发上,从头顶极轻极慢极像是在抚摸一只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已经完全不会反抗的宠物一样抚到发尾。莱欧斯利闭着眼睛,把脸贴在他掌心侧面的体温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软极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极像是在说“请继续抚摸我”极像是在说“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的呜咽。西门低头看着他,用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那道旧刀疤旁边新长出来的几缕碎发,用一种极温柔极耐心极像是在给自己的宠物狗梳理毛发的声音说——“乖,走吧。”他跟在后面,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沿着那条极长极暗极冷极潮湿极像深海巨兽食道的走廊,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曾经只属于他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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