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之灾厄

第7章 永远沉睡的须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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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7章 永远沉睡的须弥

柯莱蹲在化城郭的营地里,面前的药炉已经凉透了。褐色的药渣沉在锅底,结成一层干裂的壳。她已经盯着这口锅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久到影子从脚下拉长又消失。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缝里还残留着草药的碎屑,怎么搓都搓不掉。

提纳里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她。那棵老树正在死去。他能感觉到——从树根深处传来的震颤越来越弱,像一个人的心跳在慢慢减速。树皮上的纹路正在褪色,从深褐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惨白。那些曾经在风里哗哗作响的叶子,现在只是无力地垂着,偶尔被气流推一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提纳里先生。”一个巡林员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又有人昏倒了。”提纳里没有问是谁。他已经不需要问了。这几天,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有人倒下。在雨林的小径上,在村子的水井边,在自家的门槛前。他们睡着,然后死去。像那些树一样,从根开始腐烂。

“在哪儿?”他问。“卡萨扎莱宫那边。一个商人,倒在货摊后面,手里还攥着账本。”

提纳里转身要走,脚步骤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柯莱。她还蹲在那里,盯着那口凉透的药锅。她的肩膀在抖,很轻,像那些快要断气的树叶。

“柯莱。”他叫她。她没有动。“柯莱,我去去就回来。”她还是没动。提纳里站了几秒,转身跟着巡林员走了。身后,那口药锅从桌上滑下来,摔在地上,碎了。柯莱没有捡。她只是蹲着,盯着那些碎片,盯了很久。

须弥城已经没有早晨和傍晚的区别了。太阳还挂在天上,但光好像被什么东西滤过一遍,落在皮肤上只有温度,没有颜色。街道两旁的商铺门板紧闭,招牌上的字被灰尘盖住,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哗啦啦地响一阵,然后归于沉寂。

莱依拉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她路过一家香料铺,门口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进去的货架,几袋胡椒散在地上,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她蹲下来,把那些袋子捡起来,码好,放回货架上。店主不在了。她不认识店主。她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该躺在地上。

教令院的门大敞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她走进去,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有回音。那些她走了无数次的走廊空无一人,两侧的壁灯还亮着,但光线昏黄得像快要燃尽的蜡烛。她走到虚空核心的存放处,门没有锁。她推开门,站在那里。

那些罐子一排一排地码着,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像一片蜂巢。每一个罐子里都装着一个人的意识,每一个罐子都在发出微弱的光。那些光很暗,像隔着好几层毛玻璃看星星。她找到导师的那一个,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她认得那个编号。她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什么也听不见。

“莱依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没有回头。“艾尔海森。”她说。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罐子。“教令院在造神,”他说,“用这些人的命。”“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散兵即将登神。”“我知道。”“草神被困在净善宫。”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戴着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你想说什么?”她问。

“我想说,该有人去做点什么了。”他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我有多在乎,是因为再这样下去,整个须弥都会变成一座空城。到时候,连这些罐子都不会再亮了。”

莱依拉看着那些罐子。那些光在闪,像心跳,像呼吸,像那些还在梦里挣扎的人。“我去净善宫。”她说。

艾尔海森没有拦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手里那本旧笔记。纸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都磨圆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只是翻着。

莱依拉推开净善宫的大门时,守卫还站着。他们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绕过他们,走进那条她从未踏足过的走廊。两侧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在为她引路。光线很暗,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她走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在往地心走。

纳西妲的房门没有关。她坐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叶的缝隙。

莱依拉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过很多种开场白——“我来带你走”“你需要帮忙吗”“外面快要撑不住了”。但没有一句说得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被关了五百年的神明。

纳西妲转过身来。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很亮,像雨林深处那些没有被污染过的叶子。“帮我一个忙。”她说。

“什么忙?”

“去找赛诺,去找艾尔海森,去找迪希雅。告诉他们,该醒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

莱依拉看着她。“你呢?”

纳西妲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天还是灰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五百年一样。“我在这里等。”她说。莱依拉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出净善宫,走到街上,走到那些空荡荡的巷子里。她去找赛诺,去找艾尔海森,去找迪希雅。她去找那些还醒着的人。她告诉他们,该醒了。

他们是在大巴扎的剧场里碰面的。这里曾经是须弥最热闹的地方,妮露每次演出都能把屋顶掀翻。现在只剩下一排排空椅子,舞台上落满了灰,那些彩色的绸缎还挂在那里,但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赛诺坐在最前排,手边放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武器。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艾尔海森靠在墙边,手里还拿着那本旧笔记,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迪希雅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像。提纳里坐在角落,手边放着药箱,但里面已经没有药了。卡维坐在他旁边,眼镜碎了一片,他没有换。珐露珊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坎蒂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莱依拉坐在舞台边缘,手里攥着导师罐子的编号纸片。柯莱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雨林的露水,手指缝里嵌着草药的碎屑。

“教令院在造神。”艾尔海森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用须弥人的命。”“能阻止吗?”妮露问。她是直接从舞台上走下来的,脚上还穿着舞鞋。

“不能。”艾尔海森说。没有人接话。风从剧场的缝隙里灌进来,掀起舞台上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蛾子。

“那也要去。”赛诺站起来,手按在武器上,“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告诉她,还有人醒着。”

迪希雅从门口走过来。“我去。”她说。赛诺点头。“我也去。”提纳里站起来,手边空空的药箱从膝盖上滑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也去。”卡维把碎了的眼镜摘下来,放在椅子上。“我也去。”珐露珊睁开眼睛。“我也去。”坎蒂丝从窗边转过身来。“我也去。”莱依拉站起来,把那张编号纸片叠好,塞进口袋里。柯莱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然后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妮露没有走。她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起手臂,踮起脚尖,旋转。没有音乐,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她只是跳着。像那些树,像那些风,像须弥最后的呼吸。她不能停。她怕停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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