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十字路口(2/2)

首发：~第78章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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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中华门。

李辰刚从城墙上巡视下来，朱赤就拿着电文匆匆走来，脸色复杂。

“李连长，司令部刚转来的。”他把电文递过去，“汉口来的，委座亲自签署。”

李辰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任命少将。归属唐生智指挥。不服从可被接管。

他看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把电文随手递给身旁的张猛。

“李连长，”高致嵩观察着他的表情，“委座这是……很看重你啊。少将，你这年纪，在大夏军中可是头一份。”

“看重？”李辰笑了，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他是看重我这支能打胜仗的部队。”

他走到城墙垛口边，看向城内。晨光下的金陵城，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繁华轮廓，但更多的是一片片废墟、烧焦的房屋、空荡荡的街道。

“说实话，”李辰转过身，目光扫过朱赤、高致嵩，还有刚刚走过来的谢晋元，“这次要不是为了保住金陵城里的老百姓，我是不会来支援你们国军的。”

三人一愣。

“那个所谓的军衔，”李辰指了指张猛手里的电文，“我一点都不稀罕。他老蒋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一旦接受了这个军衔，我就得受唐生智的指挥，受他老蒋的调遣。”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可你们看看这金陵城，还有几年前的繁华样子？再看看淞沪——那么多弟兄死在那儿，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弄成今天这样，跟他老蒋难道一点关系都没有？”

朱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高致嵩低下头，盯着自己磨损的皮鞋尖。

谢晋元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李连长，国军……确实有很多问题。但眼下大敌当前，总要有人站出来……”

“站出来的人很多。”李辰打断他，“淞沪战场上那些战死的弟兄，他们站出来了。四行仓库里那些准备绑着手榴弹跳下去的弟兄，他们站出来了。可结果呢？”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谢团长，我不是针对你们。你们都是真正的军人，是真心想保家卫国。但有些人……不是。”

这话说得重，但三人都没反驳。

就在这时，王磊匆匆跑上城墙，手里拿着战术平板，脸色凝重。

“连长，无人机最新侦察结果。”他把平板递过来，“鬼子七个师团，正在二十公里外集结。初步估算……总兵力超过十二万。”

李辰接过平板，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里，代表日军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聚集的血色洪流。

“十二万……”朱赤倒吸一口凉气，“昨天五万，今天十二万……松井石根这是要把家底全押上了。”

高致嵩的声音发干：“李连长，这……还能守吗？”

谢晋元没说话，但看向李辰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忧虑。

李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缩小，计算着敌军的集结速度、行进路线、可能的攻击时间。

最后，他抬起头。

“守，当然能守。”他说，“但单靠我们这些人，守不住。”

三人一愣。

“什么意思？”朱赤问。

李辰的目光变得锐利：“要想真正守住中华门，守住金陵，只有一个办法——让唐生智把全城的守军，全部调过来。在中华门外，跟鬼子这十二万大军，正面打一场决战。”

“全城守军……”高致嵩喃喃道，“那得……七八万人。”

“对，七八万对十二万。”李辰点头，“兵力仍然悬殊，但有城墙依托，有我们的火力支援，有拼死一战的决心——有机会。”

他看向三人：“但前提是，唐生智和一众将领，得有这个胆量。”

朱赤咬了咬牙：“我去说！我亲自去司令部，当面跟唐司令讲！”

“我跟你一起去。”高致嵩立刻道。

谢晋元也上前一步：“也算我一个。”

李辰看着这三位在原本历史中都将壮烈殉国的将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张猛——”

“到！”

“准备车。六辆步战车随行护卫。”

“是！”

一行人匆匆走下城墙。三辆吉普车已经发动，六辆04A步战车在后方排成护卫队形。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李辰坐上头车，透过车窗看向司令部方向。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司令部里，唐生智刚刚放下电话，正对着墙上的地图，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撤退。”

车队驶出中华门，向着城中心疾驰而去。

两个截然相反的决定，正在这座千年古都的十字路口，急速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