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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日，太和殿张灯结彩，灯红通明宛如白昼。百官依品级落座，案上摆着美酒佳肴，殿中央舞姬翩翩起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萧云清穿着深红色的常服，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脸上并未抹脂粉，素着一张笑脸仍旧惹来不少探究的视线。

她看着殿内那些觥筹交错的人，连日来紧绷的心情缓和不少，同谢燕芳等人举杯庆贺新的一年。

谢燕来守在她的身边，锐利漆黑的眼神扫视全场，余光落在她瓷白的侧脸上，落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攥紧了。

礼部侍郎的大公子喝多了酒，踉踉跄跄凑到御前，端着一杯酒要敬陛下。周遭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与同僚交谈的谢燕芳放下手中酒盅，嘴角带笑的看向站在宴会正中央的男子。

男子舌头打结，眼睛发直的盯着萧云清：“陛下，臣仰慕您已久，请陛下赐臣一杯酒。”

平心而论，他长得虽然不像谢燕来那般俊美，但还算俊秀，算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谢燕芳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紧攥成拳头，含笑的眼底并无半分笑意。

谢燕来紧握着手中的刀柄，像是要将对方一剑封喉。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她只是淡淡的抿了口茶：“酒量不好便不要逞强，退下吧。”

礼部侍郎脸色煞白地朝着座上之人道歉，冲上前一把将儿子拖走了。

殿内重新恢复了热闹，谢燕芳的手指从袖子里松开，风吹着她的衣角，她笑着朝萧云清所在的方向端起酒盅。

宴席后半场她有些犯懒了，干脆找借口回了寝宫。

屏风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守在殿外的谢燕来身体一僵，衣物落地声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如同魔咒。

“阿九，你进来。”

男人的眼神微暗，身体僵硬得转过身，手脚并用地走到屏风前。

“你先闭眼。”

谢燕来听话地闭上眼，能感觉到远处一道黑影正朝着他靠近。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像是木制品。

“好了，睁眼吧。”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谢燕来缓缓睁眼，长满老茧的指腹在脸上的面具上摩挲一番道：“殿下？”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出宫逛一逛，拿着父皇一早准备在枕头底下的红包去吃些再寻常不过的小食……”

“如今父皇不在了，我亦不能随便出宫。但今日实在难得，阿九，你陪我出去好不好？”

“我想给父皇放一盏天灯，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谢燕来低头将她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好。”

她激动地转了个圈，月白的裙摆在空中转了一圈，似是盛放的白茉莉。一头瀑布般浓密的墨发用银簪挽着，如同出水芙蓉般惹人怜爱。

她嘴角弯了一下，把铜镜扣下后又吩咐谢燕来去换了身便服。

深蓝色的棉袍衬得他更冷了些，头发用布带束着，腰被腰带束得很细，尽显“虎背蜂腰”之姿。

“陛下，出发吧。”

萧云清冲她勾勾手，谢燕来的眼皮跳了几下，往前走了两步。

“出了宫可不许再唤我殿下，阿九，你和先生一样唤我清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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