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第42章 厕筹纪元(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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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42章 厕筹纪元

晨光尚未刺破秋雾,西郊工坊区已醒。

最东头那间独立出来的、挂着“研造三室”木牌的小院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沤麻的微腐、草木灰的碱涩、蒸煮后麻絮的沉闷,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秋葵折断后流出的黏液般的清腥。

韩沥站在院中,只穿了一身粗麻短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些灰白的浆渍。他面前是一排半人高的陶缸,缸内悬浮着经过反复捶打、洗涤后变得细碎的麻纤维,在灰白色的浆水中缓缓沉浮。

韩重跟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新编的细竹帘——这是按韩沥要求,用比发簪还细的竹篾,以经纬交错法编成的,孔隙细密均匀得如同最上等的纱。

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困惑与紧绷的期待,这一个月,公子带着几个最信得过的老匠人,折腾这些“破布头烂麻片”,又满山遍野找那种开着淡黄色大花的“黏滑草”(黄蜀葵),熬出粘糊糊的汁水倒进缸里……他实在看不懂,这和“更舒适的厕筹”,或者更好的书写材料有些什么关系。

“公子,这第三缸……按您昨儿吩咐,加了双份的‘黏草汁’,搅了足足两百下,静置了半宿。”一个头发花白、手指却异常灵巧的老匠人躬身禀报,他是韩沥从染布匠人中选出来负责此事的,名叫布七。

韩沥点点头,没说话。他走到第三口缸前,俯身观察。

浆水不再是浑浊的悬浊,而是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带着细微光泽的乳灰色,麻纤维不再结团下沉,而是梦幻般地悬浮其中——这是加入黄蜀葵黏液(纸药)后的关键变化。他伸手入缸,轻轻拨动,感受着浆液那种独特的、滑腻而具有托浮力的质感。

“帘。”他伸手。

韩重赶忙将细竹帘递上。韩沥接过,将其放置在木架上,随着木架和帘子一起沉入浆液,手腕极其平稳地左右一晃,随即水平提起。

一道薄薄的、湿漉漉的、由无数细微麻纤维交织成的浅褐色“水膜”,均匀地附着在竹帘上。水从帘缝淅淅沥沥落下,而那层“膜”却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没有破漏,没有厚薄不均。

院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布七和另外两个帮忙的染布匠人眼睛瞪得老大。他们见过麻絮,见过布帛,却从未见过麻纤维能如此听话地、自己“织”成如此均匀的一片!

韩沥目光沉静,仿佛这只是预期之中的结果。他小心地将覆着湿纸浆的竹帘平移,扣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松木板上,轻轻一揭。那层湿漉漉的浅褐色“膜”,便完整地转移到了木板上,服服帖帖。

接下来,他让老匠人也持续性地这么做,直到这团纸层厚度达到三寸。

“拿巨石压实,沥水。”他先交代了前期情况,继续说道,“随后开始分纸,放在木板上晒干。”

而韩沥说的这样的木板,在通风的棚下已经排开了十几块。每一块上都覆着这样一片潮湿的、等待蜕变的“膜”。

接下来的两天,韩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小院里。

他检查每一块木板上湿纸的干燥情况,调整棚下的通风。

他几乎不说话,只是看,用手指虚触表面感受湿度,偶尔对鲁禾低声交代两句关于浆液浓度或“黏草汁”配比的调整。

沉默,却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在弥漫。连韩重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第三日,寅时末,秋雾最浓时。

韩沥独自一人走进了小院。他让韩重和匠人们都在院外等候。

晨光吝啬地渗过雾霭,将棚下的一切蒙上一层朦胧的灰白。那些木板上的“膜”早已干透,颜色变成了更浅的麻黄,紧紧贴合着木板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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