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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219章 补药藏奸一尸两命,冷眼旁观三郎避嫌2
不多时,黛玉被晴雯搀着,跟在平儿后面匆匆赶来了。她头发松松地挽着,显然是被临时叫起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的困意,可一进院子,看见那满地狼藉和屋里隐约传来的血腥气,她的脸色便白了。
贾瑕见到她,语气柔和了几分:“妹妹,你带着二嫂子先去祖母那边。一会儿我就过去。”黛玉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多问,上前扶起王熙凤。
王熙凤方才晕倒,此时已经醒了过来,可目光空洞得像一潭死水。黛玉伸手扶她时,她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似的,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是黛玉,低下了头去,任由她拉着走了。
贾瑕又看向昭儿:“昭儿姐姐,你将这院子里的人看住了,没我开口,谁也不能出去。”昭儿点了点头,领了几个粗壮婆子守在院门口,把住了唯一的出口。
贾瑕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还瘫坐在地上的贾琏,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往外走去。
他如今二十岁了,身子骨早已长成,毕竟是正经练过武的人,拉扯一个贾琏这样的公子哥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他没有带贾琏去贾母那边,他怕贾琏见了王熙凤又要发疯。他一路将贾琏拽到了前厅,这时贾赦和邢夫人也已经听到了动静,正派人出来打听消息,见贾瑕拽着贾琏进来,便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贾赦看了一眼贾琏那副狼狈模样,又看向贾瑕:“瑕哥,这是怎么了?”贾瑕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贾赦听到“许氏死了”几个字时,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碗震得跳了起来,“啪”的一声碎在地上:“那个恶妇!她怎么敢!”贾瑕没有劝阻父亲,只是对邢夫人嘱咐了几句,让她看好贾琏,便转身往前院走去。
棒槌已经在前院等着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见贾瑕过来,便垂手站着,神色紧张,不敢先开口。
贾瑕走到他面前,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将府内所有的门都堵住,谁也不许进出。明日一早派人去宫里、四方馆和户部,替我们爷三个都告个假。去找赵勇,将我的亲兵都叫来,在门内等着。”
棒槌点头应了,转身快步离开。
贾瑕站在前院的廊下,夜风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他脑子里来回转着,想着是否还有疏漏的地方,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转身往荣庆堂走去。
荣庆堂里的气氛也同样紧张。贾母阴沉着脸坐在榻上,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可捻得比平日快了许多,一下接一下的,像是在压着什么。屋子里除了鸳鸯,其他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了。
贾赦和邢夫人此时已经过来了,他们坐在两侧,中间跪着贾琏,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王熙凤也没躲过,跪在另一边,肩膀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黛玉坐在角落里,见贾瑕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贾母见贾瑕进来,也没有寒暄,直接对王熙凤道:“说说罢,到底怎么回事。”王熙凤跪在地上,捏着帕子一言不发,嘴唇抿得紧紧的。贾母又看向平儿厉声道:“她不说你说!你们俩成天在一块,你总不能不知道吧!”
平儿吓得也跪了下来,她从来没见过贾母发这么大的火,况且这事也瞒不住了,只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那日王熙凤堵住了贾琏和多姑娘的奸情,她便顺带也知道了许氏怀了贾琏的孩子一事。虽然贾赦暗示了将来“去母留子”,可王熙凤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她认为贾琏做出这等丑事,仅仅一个许氏死了哪够?那个孽种也不能留。
于是她先假意去接触许氏,做出一副既往不咎的模样,说是“不管怎么说,总是琏二爷荒唐,可孩子是贾家的血脉”,又让厨房天天给许氏送进补的吃食,说什么“贾家无后,现在希望都在你肚子里了”。
许氏是商贾之家长大的,论银钱账务倒还有两下子,可若说阴私算计,哪里是王熙凤的对手?尤氏虽然与她住在一个院子里,可之前贾琏和自己的儿媳妇私通,她便是没敢声张,自知已经恶了王熙凤,见王熙凤过来,索性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来。
王熙凤见时机差不多了,今日便弄来一副打胎的药,兑在乌鸡汤里给许氏送了去。
她本只想打掉那个孽种,那药效果也确实不错,许氏喝下去没多久便开始腹痛不止。王熙凤还特意派了个懂些医术的婆子进去,没多久,那肚子里的孩子便下来了——还是个男孩。
王熙凤心中一喜,终于去除了一个大患。可谁承想那药力太猛,竟连带着许氏也一命呜呼。平儿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贾瑕听完平儿的话,眉头紧紧皱着。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贾琏,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王熙凤,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黛玉面前,拉起她的手。黛玉此时也正在擦眼泪,她握着帕子,眼眶红红的,不知是在哭那个孩子,还是在哭许氏。
贾瑕朗声道:“祖母、爹,此事我不好插手。我已命人将丫鬟婆子都看起来了,府中的门也都封了,亲兵们在前院候着。爹爹您看着处理罢。我们先走了。”说完便拉着黛玉往外走。
黛玉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被他拉着出了荣庆堂的院门,才低声问:“瑕哥儿,你怎的……”贾瑕低声道:“此事终是涉及子嗣袭爵,我在场确有不便。咱们不要掺和。”
黛玉听了,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她又抹起了眼泪:“只是可怜那孩子……听闻还是个男孩。”
贾瑕叹了口气,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了。”两人没有再说话,并肩往自己院子走去。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灯笼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竟是下起了雨来。
正是:
妒火焚心一念差,香魂一缕散烟霞。
荣府院深深几许,夜雨敲窗哭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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