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落(1/2)

首发：~第44章 冷落

月隐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书房，脚步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他刚走没多久，隋妈妈便端着一盏燕窝粥过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扉，声音温和：“大爷，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虞珩正对着那盏摇曳的烛火出神，闻言回过神来，心中已然明了。

约莫是廊下那桩事怕是已经传到祖母耳朵里了。

他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知道了”，便起身理了理衣袍，随隋妈妈一同往慈安堂去。

一路上月色清冷，庭院里的桂花被夜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金黄。

虞珩走在抄手游廊里，步子不紧不慢，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慈安堂内灯火通明，暖香袅袅。

杨氏正倚在炕几旁，面前摆着一盘残局，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局势胶着。

她手里捻着一枚白子，正对着棋盘沉吟，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一下，面上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珩儿来了，过来陪祖母下完这盘棋。”

虞珩依言走过去，在杨氏对面坐下。

他没有急着落子，而是先看了看棋盘上的局势，然后才拈起一枚黑子，稳稳落下。

杨氏看着他那副沉稳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孙子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这里，她心里自然是偏向他的。

只是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女色一事上太过冷淡，叫她这个做祖母的不得不操心。

杨氏也不绕弯子，落下一子后，开门见山道：“廊下的事情，我听说了。玉兰到底是个姑娘家，你就算不喜欢人家，也要顾及一下人家姑娘的面子。

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让她难堪，传出去叫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做人？”

虞珩垂眸看着棋盘，没有辩解，只低声应道：“是，祖母。孙儿知道了，日后会注意分寸。”

杨氏见他态度恭顺，面色缓和了几分。

她了解这个孙子，他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今日这般行事，想必是那玉兰确实做了什么惹他不快的事。

但她作为长辈，该说的还是要说，该点的还是要点。

她落下一子，沉默了片刻，又道：“若是实在不喜玉兰，祖母再为你择些良家子。我知珩儿向来不重女色，身边干干净净的，这是好事。只是…”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苍老的感慨：“祖母老了，一只脚都踏进棺材板了。如今别无所求，只是盼望着你能生下孩子，延续香火。若能亲眼看到那一天，祖母就算是死，也能安心些。”

这话说得极重。

虞珩握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指腹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石棋子，半晌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灯光下祖母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庞，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祖母说的是实话。

祖母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婚事和子嗣。

从前祖母也催过，但从没有像今夜这样，说出“一只脚踏进棺材板”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