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釜底抽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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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输。从我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不会有赢的结局。但我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清辞的肩膀，望向远方。那里是皇城的方向，是皇宫的方向，是那座他生活了数十年、如今已经再也回不去的权力中心。

“殿下已经等了太久。”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不能让他再等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手中的拂尘倒转，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自己的心口猛刺了下去！

沈清辞的脸色大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拂尘的柄端尖锐如锥，穿透了玄机子的道袍，刺入了他的胸膛。玄机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安详了。

他缓缓跪倒在屋顶上，双手撑着拂尘，鲜血顺着拂尘的木柄滴落在脚下的瓦片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他抬起头，最后看了沈清辞一眼，嘴唇微微翕动，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沈清辞没有听清，但从他的口型来看，那似乎是两个字——

“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倒，从屋顶上滚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了配殿前的石板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沈清辞站在屋顶上，望着下方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月白色身影，沉默了很久。晨风吹动他的衣袂和发梢，带来浓重的血腥气息。他缓缓收剑入鞘，从屋顶上跃下，落在玄机子的尸体旁边。

玄机子躺在血泊中，双目微睁，脸上还残留着那丝奇异的微笑。他的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柄拂尘，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沈清辞蹲下身，伸手合上了玄机子的双眼。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过身，走向圜丘的方向。身后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了——随着玄机子的死，那些叛军失去了主心骨，斗志迅速瓦解，被护卫们逐一制服或斩杀。

永乐帝站在圜丘上，在护卫的簇拥下，毫发无损。他看着沈清辞一步步走来，浑身浴血，目光平静而深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死了？”

“死了。”沈清辞单膝跪地，低着头，“臣无能，没能抓活的。”

永乐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摆了摆手：“死了也好。省得再审了。”他顿了顿，又道，“你做得很好。朕会记住的。”

沈清辞低着头，没有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天坛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被风吹向远方。一场惊天动地的刺杀，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但沈清辞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玄机子死了，但他留下的谜团，还有很多没有解开。建文帝的下落，“凤鸣”的残余势力，以及玄机子临终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真正地放下心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天边，一朵乌云正缓缓飘来，遮蔽了初升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