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这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得是他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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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娘微微一怔：“我……”

“嫂子不用紧张，此事涉及私隐，你若不肯说，我绝不勉强。”云知意温柔道，“我也打算让我娘亲说几句的。”

秦婉娘愣了愣：“县主的母亲是？”

裴九渊开口：“忘了说了，她名云知意，是兵部尚书云霆沣之女。”

“原来是云大将军的女儿，”韩峥脸色一肃，态度更加恭敬起来，“失敬失敬，云将军一向可好？”

裴九渊浅笑：“韩峥曾在云将军麾下效力，所以至今仍然称呼他为云将军。”

云知意这才反应过来，发现韩峥看自己的眼神都亲近了几分。笑容更甜了些：“我爹挺好的，韩大哥，有空可以去云府坐坐，我爹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很惦记当年军中伙伴的。”

“原来你就是那位云姑娘……”秦婉娘也反应过来了，“前阵子上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秦婉娘顿了顿，看着云知意的脸色，轻声道：“县主之前，受苦了。”

“害，都过去了。”云知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现在过得可好啦。”

说着，她继续道：“秦娘子，我跟你说这件事是认真的，因为宫女们25岁出宫，这个岁数在外面已经不太好嫁人，而军中将士们保家卫国，有些人甚至没来得及成家就去了战场，再回来时也没那么好说亲。”

“前几日我在宫里遇到了一个宫女，她和我说，她出生于边境小城，那里曾经战事频仍，每日提心吊胆，但是将士们都努力地保卫着他们，所以她自小就对军中将士有些好感。”

“她和我说，若是可以，希望自己能够和军中将士成亲，一生一世，携手共度。我觉得是美好的期盼，但我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毕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云知意轻叹了口气：“因为在家时，母亲也说，若是她自己的女儿，她不希望女儿嫁给军人，因为会昼夜不安，提心吊胆，聚少离多……她亲身体验过，所以更懂得其中苦楚。”

“是啊，当你嫁的人是一个军中将士，你就注定了，要日夜悬心。”秦婉娘有了些共鸣，便打开了话匣子，“我和秦烈，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江南的秦家村。”

秦婉娘眼里闪过几丝伤感，苦笑道：“我们算是两小无猜，后来他去投了军，立下些军功，便接我来了上京城。置办了这处小院落。我那时还是很开心的，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

“但那几年战事频频，他有几年，过年都不在家中。甚至我生下安儿没多久，他就又去了军中。然后这一次，就再也没回来。”秦婉娘眼眶红了，落下泪来。

她低头，抹了把泪继续道：“安儿根本没有什么爹的印象，虽然我，还有其他人，都无数次地和他说，他爹是个大英雄。但是如果可能，我希望安儿的父亲给他的是陪伴，而不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只能存在于其他人口中的大英雄。”

“秦烈没什么不好，他自己也觉得亏欠，只要有空就会写家书寄回来，还会附上些银票，”秦婉娘淡淡道，“我知道，他已经尽他所能了。我也知道，好男儿……胸怀天下，志在四方，可这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得是他呢？”

秦婉娘有些哽咽：“对不起，王爷，县主，我失言了。我……我对军中，对将领都没有怨怼，我只是……觉得，我和秦烈，命都不好。”

云知意也觉得鼻头酸涩，上前轻轻挽住秦婉娘的胳膊，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我们知道。”

“你该有怨言的。”裴九渊有些愧疚地开口，“是我这个做主将的，没能保护他。”

“王爷哪里话。”秦婉娘摇摇头，“秦烈每次信里都说，王爷是个举世无双的将才，用兵如神，而且对手下的将士很好，没有任何架子。我也知道，只要是战争，伤亡就在所难免。秦烈他……想必是死得其所，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唯独……觉得辜负了我们母子。”

“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秦婉娘仰起头，深吸口气，“这些年，我早已经想通了。他在军中有同袍，有好的主将，否则，我和秦安，又怎么可能继续在上京城安身立命？”

说着，秦婉娘对着裴九渊和韩峥深深鞠了个躬：“婉娘，多谢诸位。”

“嫂子客气了。”裴九渊连忙道。

韩峥也上前，让她不要鞠躬：“你这是干什么……这，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秦婉娘抿了抿唇，没有看他。

“秦娘子，你后悔吗？”云知意问道。

“后悔？”秦婉娘呆了呆，看着云知意。

云知意斟酌了一下用词：“就是说，如果时光倒流，你明知今日结局，是否还会嫁给秦烈？”

“县主，时光不能倒流，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秦婉娘看着云知意，眼神坚定，“当年的我，是一定会嫁给秦烈的。而且，我那时候就知道，他想去军中，他自小就有一把子力气，一心想投军保家卫国。”

“他若没有这样的志愿，当年的我，或许也不会为他倾心。更何况……”秦婉娘微微垂头，“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不嫁给秦烈，无非是在村子里，另外找个年龄差不多的，他也许不会投军，留在村子里当个猎户或者手艺人，然后我们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但我也会不开心的，因为我的少女时期，就是想离开村子，想去繁华的地方，想去上京城，看看天子脚下是什么模样，想看看外面宽广的世界，想看看不一样的东西。那时候的秦烈就知道我的想法，他对我说，会带我出去，带我去上京城，给我一个家。”

秦婉娘唇边浮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他没有食言。”

只是没能和我，走到最后。

“他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如果还活着，也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但生死有命，刀剑无眼。这些年，天灾、瘟疫……都死了不少人，若只是因为未来的某种可能，而放弃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那才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