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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445章 番外 如果·五界没有大战
茅山的早晨,雾气还没散。花千骨蹲在灶台前生火,烟呛得她直咳嗽。她用袖子捂住口鼻,使劲吹火,火苗终于窜上来了,舔着锅底。锅里是粥,稀的,米粒少得可怜。她一个人住,不需要吃太好,能填饱肚子就行。灶台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画,画上的门神已经看不清脸了,但她舍不得撕。这是她爹在世时贴的,她爹说“门神保佑咱们家平安”。她爹走了好几年了,门神还在,家还在。
她盛了一碗粥,端到门口,坐在门槛上喝。粥很烫,她吹一口喝一口,喝得很慢。远处是山,山雾缭绕,看不清山顶。她想起小时候她爹带她上山砍柴,她走不动了,她爹就把她放在肩上。她爹的肩膀很宽,坐在上面像坐在山上。她爹说“小骨,你长大了要嫁个好人家”。她说不嫁,要陪爹。她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粥喝完了,她站起来,把碗洗了,换上粗布衣服,背着竹篓上山采药。她不是医生,采药是为了卖给药铺换几个铜板。她认识几种草药,是隔壁的大叔教的。大叔说“这株是蒲公英,清热解毒。那株是车前草,利尿消肿”。她记住了,采了,洗干净,晒干,送到镇上的药铺。药铺的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每次都压价。她不争,给多少拿多少。因为她知道,争也没用。
今天她采了一篓蒲公英,送到药铺。掌柜看了看,说“品相不好,三文”。她接过三文钱,装进口袋,转身走了。路过包子铺,她花了一文买了个包子,咬了一口。白菜馅的,有点咸。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了,把油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她走在街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街上人不多,卖布的、卖花的、卖糖葫芦的,稀稀拉拉。她看了看布摊,想买块布做件新衣服,算了算钱,不够。她转身走了。
长留山上,白子画坐在藏经阁里,面前摊着一本古籍。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一页没翻。不是看不进去,是看完了。这卷古籍他看了三遍了,倒背如流。但他不想站起来,因为站起来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已经很久没有新书看了,异朽阁的书他不借,长留山的书他看完了,人间的书他不感兴趣。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窗外是云海,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他看了很久,久到弟子来送茶,他才回过神。
“上仙,您的茶。”
白子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凉的,不是茶凉了,是他忘了喝。他放下茶杯,继续发呆。他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长留山上仙,万人敬仰,但他觉得空。不是心里空,是生活空。每天打坐、看书、练剑、喝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期待,没有惊喜,没有意外。他不知道山下有什么,不知道茅山在哪里,不知道有一个叫花千骨的姑娘在采药、卖包子、攒钱买布。
妖界,杀阡陌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看着灰色的天空。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没有星星。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腿有点麻,但他没有下去。他在想一件事——他当妖王当了这么多年,到底为了什么?为了权力?他有了。为了地位?他有了。为了财富?他也有了。但他不开心。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开心,就是觉得少了什么。不是少了人,是少了劲。没有对手,没有目标,没有想要的东西。他每天处理政务,见首领,批公文,开会。无聊,但不知道做什么不无聊。
虎三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王上,您下来吧。风大。”
杀阡陌没有动。“虎三,你说,活着是为了什么?”
虎三愣了一下。“为了……吃?”
杀阡陌看了他一眼。“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
虎三想了想。“还知道睡。”
杀阡陌叹了口气,从屋顶上跳下来。他走进妖皇宫,坐在王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大殿很大,能容下上千人,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梦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黑发,白裙,眼睛很亮。她对他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想问她的名字,梦醒了。
异朽阁里,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古籍。他已经看了三天三夜了,不困,不累,不想停。因为停下来,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看书是他唯一喜欢做的事,也是他唯一会做的事。他不是人类,是异朽阁的灵体,靠古籍和符文维持存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家。只有书,只有知识,只有秘密。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别的,但偶尔,在深夜,烛火跳动的瞬间,他会觉得空。不是书不够多,是心里缺了一块。
他放下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孩站在异朽阁门口,敲了三下门。他打开门,她笑了,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他问“什么秘密”,她说“你喜欢我”。他愣住了,梦醒了。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书,继续看。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他只知道,他在等一个人敲门。等了三百年了,门没响过。
人间,轩辕朗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奏章。他一本一本地批,批得很认真,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他想出去玩,想离开皇宫,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从小在皇宫长大,没出过几次门。父皇说“你是皇帝,不能随便出宫”。他知道父皇说得对,但他不想听。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园,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很好看。但他不想看,他想看外面的山,外面的水,外面的人。
他叫来太监。“备马,朕要出宫。”
太监跪了一地。“陛下,您不能出宫啊!外面危险!”
轩辕朗看着他。“朕是皇帝。皇帝去哪都不危险。”
他换了便服,骑马出了宫。他去了乡下,看到了农田,看到了菜地,看到了卖花的姑娘。他骑在马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笑了。
檀梵背着药箱,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他不知道要去哪,走到哪算哪。他是云游的医者,哪里有病人就去哪里。他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救过很多命。但他没有家,没有牵挂,没有想停下来的人。他走累了,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从药箱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喝得很慢。他看着远处的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走不动了,就找个地方停下来。停在哪?不知道。和谁停?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梦里有一个姑娘,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株沙灵草,抬头对他笑。“你是檀梵?”他愣住了。“你认识我?”“前世就认识了。”他醒了,水壶还在手里,水已经凉了。他站起来,继续走。
无垢坐在缘界——不是缘界,是另一个地方的树下。他的长刀插在身边,刀鞘上没有刻字。他不知道刻什么,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刻。他每天巡逻,执法,判案。他不说话,不需要说话。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一生——一个人,一把刀,一条路。但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如果有一个人,能陪他坐在树下,不说话,只是坐着。他不用巡逻,不用执法,不用判案。只需要坐着,听风吹过树叶,听小溪流水。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她还没来。
五界没有大战。魔神没有出现。花千骨没有成为神王。六男主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生活。他们没有相遇。她不知道他们,他们不知道她。她每天采药、卖包子、攒钱买布。他每天打坐、看书、发呆。他每天处理政务、看灰色的天空。他每天看书、等敲门。他每天批奏章、想出去玩。他每天云游、不知道去哪停。他每天巡逻、不知道刻什么字。
他们没有相遇。但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同一个太阳,同一个月亮,同一片星星。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过着各自的日子。有人充实,有人空虚,有人快乐,有人孤独。但他们都不知道,有一个人的存在,会让他们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他们不知道,有人在等他们。他们不知道,他们也在等一个人。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花千骨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她想起了她爹,想起了隔壁的大叔,想起了药铺的掌柜,想起了包子铺的老板。他们都是好人,但她不觉得他们是家人。她不知道家人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她还没遇到。她靠门框上,闭上眼睛。梦里,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白发,白衣,白脸。他站在长留山顶,看着她。她想问他是谁,梦醒了。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她睁开眼睛,笑了。“也许明天,会遇到。”
她站起来,走进屋,关上门,吹灭了灯。明天,还去采药。还去卖包子。还攒钱。还等。等一个人。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但她觉得,他会来的。因为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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