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番外 杀阡陌·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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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没亮透，杀阡陌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小杀用尾巴扫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带着细细的绒毛，扫得鼻子痒痒的。他伸手一扒拉，小杀灵巧地躲开，跳下床，蹲在门口，叫了一声。杀阡陌闭着眼睛骂了一句“造反啊”，但还是爬起来了。小杀已经跑出去了，尾巴翘得高高的，像一面旗帜。

他穿着寝衣、趿拉着草鞋走到鱼塘边。水面还蒙着一层薄雾，鱼漂一动不动。他蹲下来，把鱼竿插在土里，然后开始发呆。发呆是钓鱼的重要环节，鱼不动，他不动。鱼动了，他还是不动——等鱼咬死了再提竿。这是他总结了一百年的经验。当然，这个经验经常失灵，鱼把饵吃完了他也不知道。但他不在乎，钓不钓得到是鱼的事，蹲不蹲是他的事。

小杀蹲在他肩上，也盯着水面。一人一兽像两尊雕塑，从雾散蹲到日出，从日出蹲到太阳三竿高。鱼漂终于动了一下，杀阡陌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上了岸。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看了看，不大，但精神。放进桶里，换饵，再甩下去。

“第一条。”他对小杀说。

小杀叫了一声，意思可能是“了不起”，也可能是“才一条”。杀阡陌选择听成前者。

上午，做早餐。说是早餐，其实已经快中午了。他提着桶回到厨房，系上围裙。围裙是花千骨送他的，青色的，口袋很大，能装下鱼竿和鱼食。口袋上绣着一条鱼——糖宝绣的，绣得不像鱼，像一条长了翅膀的香肠。但他很喜欢，洗了又穿，穿了又洗，洗得颜色都褪了。

今天做鱼汤。杀鱼、刮鳞、开膛、清洗，一气呵成。刀在他手里不像刀，像画笔。案板上咚咚咚的节奏，比音乐还准。鱼下锅，油滋啦一声响，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小杀蹲在灶台角上，眼睛盯着锅，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杀阡陌瞪它一眼，“等会儿”，小杀收回舌头，但眼睛没移开。

他往锅里加姜片、葱段、料酒，倒水，盖锅盖，炖着。然后开始煮粥。粥是他的死穴，煮了一百年，还是会糊。不是水少了，就是火大了，或者忘了搅。今天又糊了，锅底黑了一层，米汤溢出来，把灶台弄得一塌糊涂。他黑着脸把粥盛出来，糊的地方自己吃，不糊的盛到花千骨的碗里。

“吃饭了！”他端着托盘走到缘树下。花千骨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等着。他把鱼汤放在她面前，粥放在旁边，筷子摆好。花千骨低头看了看粥，笑了。“今天没糊？”

“糊了一点。糊的我自己吃了。”

花千骨喝了一口鱼汤，眯起眼睛。“好喝。”杀阡陌坐在她旁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喝了一口，皱着眉。“淡了。”“不淡。刚好。”“你就是不想打击我。”“嗯。”花千骨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中午，睡觉。杀阡陌的午觉雷打不动，不管有事没事，一到中午就犯困。他躺在木屋门口的躺椅上，小杀趴在他肚皮上，一人一兽呼噜声此起彼伏。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缘树那边吹过来，带着叶子的沙沙声。

他梦到了妖界。梦到妖皇宫的屋顶，梦到副将跪在地上说“王上，您什么时候回来”，梦到那棵桃树开满了花。桃花瓣被风吹起来，落在他的银发上。他在梦里伸手去接，没接住。花千骨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他头发上的花瓣拿掉。他醒了。

花千骨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看到他醒了，笑了笑。“做梦了？”“嗯。”“梦到什么了？”“梦到妖界。”花千骨没再问了。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她的手暖。杀阡陌反握住，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这次没做梦。

下午，逛街。缘界没有街，但有集市。每周一次，在缘树下摆摊。卖菜的、卖鱼的、卖布的、卖药的、卖点心的、卖书的——什么都有。杀阡陌每个集市都去，不是要买什么，是要看。看人，看热闹，看花千骨。

今天花千骨没来，她在神王殿批文书。杀阡陌一个人逛，小杀蹲在他肩上。他在一个卖鱼的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妖界的年轻人，看到杀阡陌，激动得手都在抖。“王……王上！”

“别叫王上。叫杀先生。”杀阡陌看着摊上的鱼。鱼很新鲜，鳞片亮闪闪的，是他鱼塘里的品种。“多少钱一条？”“不……不要钱！王上您随便拿！”

杀阡陌掏出一把铜板放在摊上，拎了一条鱼，走了。摊主捧着铜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杀回头看了摊主一眼，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别哭了，他就是这样”。

他又在卖布的摊子前停下来。布是神界的云锦，颜色鲜艳，质地柔软。他摸了摸，问老板“有没有淡青色的”，老板说有，从底下翻出一匹。他看了看颜色，跟花千骨常穿的那件衣裳一个色。“多少？”“三尺五十文。”“要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