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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 799 章 不安的预感
长孙府
这几个月来，长孙无忌可谓是食难下咽，不仅仅是因为朝堂的事情，他的夫人病了，这个跟随他一生，陪伴他一生的妻子，如今已经是大限将至了。
宫里派来了好几拨太医令，李治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也下了旨意，尽全力医治长孙夫人，无论需要用多么金贵的药材，宫里一律供应。
长孙无忌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老妻，心如刀绞，妻子跟着自己一辈子，看着刀光剑影，总算熬到了自己位极人臣，以为总可以享些荣华富贵，没想到却是整日里在朝堂斗争中缠斗，他，实在是无颜面对夫人。
这时候长孙夫人醒了，她看着在床边神情颓废的丈夫，无力地伸出一只手，这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青筋凸起，看起来令人心疼。然而这手瘦而不弱，每一个指尖都仿佛带着一种倔强的力量，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老......老爷.....”
长孙无忌本来把头埋在臂弯处，一听是夫人的声音，赶紧抬起头来，他激动地说道：“夫人，你醒了，太好了，看来太医令的药方还是有效的，宫里的药就是好，我要奏请陛下，再给你多熬一些来。”
长孙夫人无力地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搭在长孙无忌的手上，张开嘴，努力地开口道：“不......老爷，你听......听我说......”
这时候长孙夫人剧烈地咳嗽起来，长孙无忌急忙给她轻轻拍着背，“别着急，夫人，你慢慢说，我就在这里......”
咳嗽了一会，长孙夫人看向长孙无忌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老爷，你我夫妻一辈子，有些话我现在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老爷，长孙家如今已经位极人臣，得到的恩典已经够多了，老爷.....当.....当急流勇退，告老还乡，方可保全家族儿孙......”
长孙无忌听了，不禁有些老泪纵横，他知道夫人担心自己，但是现在，他难道要退出朝堂吗？现在退出，等于屈服于类似许敬宗那几个奸臣。
“夫人，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如今，朝堂混乱，陛下被迷惑，而且奸臣事事都在和我作对，我......我此时万万不能退缩啊！”
“老爷，你糊涂啊，陛下早就已经成年，而且有了很多皇子，他已经不再需要你了，甚至.......你的想法也许是陛下厌恶的，老爷，你记得文德皇后跟你说过的话吗？”
长孙夫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一愣，他没想到妻子会提到自己的亲妹妹无垢，他眼睛湿润了，缓缓说道：“当然记得，文德皇后临终前还告诫我，不要担任要职......”
“既然如此，老爷你为什么不听皇后娘娘的话呢？娘娘早已看透这一切，你身为首席外戚，长时间担任要职，难免会有把柄，你不怕.....不怕别人说你专政吗？不怕陛下的猜忌吗？”
“猜忌....我是先帝托孤的顾命大臣，一心一意辅佐陛下，陛下岂能猜忌我呢？而且，我可是陛下的亲舅舅啊.....”
“老爷，你........”，长孙夫人又咳嗽起来，她此时眼睛里闪着无奈，闪着对未来的担忧，她知道，自家老爷是非常固执的，她......她劝不住......
“老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你就听我的吧，辞官吧，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要再留恋于朝堂了......”
这是长孙夫人用尽全力在说话了，就像生命烛火在病榻上摇曳，每一次喘息都像在撕扯最后的时光。有些话，她一定要在离世前告诉自己的丈夫，她说了，她尽力了。
但是听与不听，那就全看长孙无忌了，很可惜，他没有听。
这时，长孙夫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走了。
“夫人！.....”，长孙无忌猛地捂住脸，泪水在指缝间滑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哭泣声如潮水般涌出，仿佛要将心中的痛苦和不公全部倾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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