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微光(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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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鸢的瞳孔微微收缩。"它让我们过去。"她说。

"为什么？"

"不知道。"白鸢摇头。她的鼻翼还在翕动，在嗅什么，"但它在等我们。"

小柒从衣襟里探出头。她盯着通道尽头的光，竖瞳里映着那团摇曳的金色，眨了眨，仔细确认。

"它在叫我。"她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但语气更确定了，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它一直在叫我。现在它让我过去了。"

轩辕没有说话。他握紧斩金戟，迈步走进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黑气在两侧翻涌，两堵活墙，随时可能合拢。它们的边缘蹭过他的肩膀，蹭过他的手臂，蹭出一阵阴冷的触感，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摸他。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戟横在身前，戟刃朝外，挡住一切可能靠近的东西。

走了大约十丈，通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往上看不到顶，只有黑气在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沙沙的细响。地面到处都是凸起的岩石和深坑，被什么东西翻过又被放弃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气味里有腐烂的痕迹，有血腥的味道，但那不是主要的。那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气息，沉睡着什么，沉睡了很多很多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的那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骨架。它是完整地躺在地上的。骨架很大，比周围的岩石都大，横卧在空地正中央，体型庞大，骨架的轮廓在黑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根骨头都被时间雕刻过的艺术品。它的姿态很奇怪，它的身体蜷成一团，四肢弯曲，胸腔拱起，肋骨环抱着，围成一个圆环，把什么东西护在中间。

"这是什么？"白鸢的声音发紧，嗓子发紧。

轩辕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具骨架，瞳孔微微收缩。骨架是人的形态，但比人大得多。站立时可能有三丈高，四肢修长，骨节粗大，专门为了承受巨大的力量而生的。骨架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如血般流动，又地底岩浆般奔涌，在黑暗里一闪一闪，一呼一吸。头骨完整，但面目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被什么遮住了——是某种更实质的东西，一层薄膜，把头骨裹在里面。

但它的眼睛位置，透出微弱的金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永不熄灭，照着看不见的来路。

"上古凶兽。"白鸢的声音很低，低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古籍里见过。这种骨架，这种气息，只有上古凶兽才有。"

"凶兽？"

"对。"白鸢往前走了两步。她的步子迈得很小，脚尖先探出去，脚底碾了碾才把重心移过去，"上古时期，天地间有凶兽为祸人间，杀人无数。后来被人族和妖族联手剿灭，大部分都被杀绝了。但有一些死在外面，尸骨无存，只有最强大的几只留下了骨架。"

"这一只是？"

"不知道。"白鸢摇头，"但能在葬魂渊最深处留下一整副骨架的，绝不是普通的凶兽。"

轩辕盯着那具骨架。他的灵识在骨架上扫过，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是熟悉的，和斩金戟上的裂纹、和怀里的那块暗褐色石头一样的气息。那是九黎族的气息，是蚩尤血脉的气息，是刻在骨头里、渗在血里的东西。

"这不是凶兽。"轩辕说。

"什么？"

"这是……"轩辕的声音发涩，涩得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他的脚步往前挪了半步，靴底在石面上蹭出一声闷响，"九黎族的上古战士。"

白鸢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看那里。"轩辕走到骨架的头骨旁边，抬起手，指向头骨额头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印记。比周围的骨头深一些，是暗红色的，焦黑，又带着血浸透后的暗红。印记的形状是一只鹰，张开翅膀，栩栩如生，鹰的眼睛是两点凹陷的坑，在盯着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鹰纹。"白鸢低声说。她的声音有些颤，颤得什么东西吓到了，"这是九黎族族徽。"

"对。"轩辕的手落在骨架的头骨上。他的手指在骨面上蹭了蹭，指腹感受着那些粗糙的纹路，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这是他们的祖先。九黎族最早的祖先。上古时期，他们就是和凶兽一起战斗的。"

白鸢沉默了一息，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这具骨架怎么会在这里？"

"守在这里。"轩辕的声音很低，低得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和那些骸骨一样，他们守在这里，守护了几百年、几千年。"他蹲下身。他的膝盖触地的时候闷响了一声，腿肚子绷得发紧。他的目光落在骨架蜷曲的姿态上。它的身体蜷成一团，围成一个圆环，环抱在胸前，肋骨张开，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轩辕伸手，拨开骨架环抱的缝隙。他的手指碰到骨头的边缘，凉意从指尖传上来，渗进骨头缝里。他把缝隙撑大一些，撑到能伸进去一只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