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印尼小说网】地址:https://m.ynxdj.cc
首发:~第98章 柯莱的爱情死掉了
科莱是在蒙德城的风花节上发现自己喜欢安柏的。那天蒙德城到处都是蒲公英,风从果酒湖方向吹过来,把整个广场吹得像一场不会停的雪。安柏站在风神像下面,手里举着两串烤蘑菇,一串递给科莱,一串自己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是她刚从猎鹿人餐馆抢到的最后一串,莎拉说今天不再烤新的了。科莱接过烤蘑菇没有立刻吃,她看着安柏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嘴角沾着的孜然粉,看着她因为抢到最后一串烤蘑菇而得意洋洋的、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多。
她认识安柏已经很久了。从她还是个被魔鳞病折磨得连门都不敢出的孩子起,安柏就是那个每次来须弥都会专门绕路去化城郭看她的人。那时候她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但安柏从来不催她。安柏会坐在她旁边,给她讲蒙德城那些永远讲不完的冒险故事,讲摘星崖上的塞西莉亚花,讲低语森林里的野兔,讲那个永远在酒馆赊账的吟游诗人。她每次讲到一半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科莱就被她逗得也跟着笑起来。安柏就说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以后要多笑笑。她低头咬了一口蘑菇,把脸埋进围巾里,心想原来这就是喜欢。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看着她吃烤蘑菇的样子,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安柏是在低语森林的篝火旁发现自己喜欢科莱的。那天她们执行完侦察任务,在森林深处扎营,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像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飞向夜空。科莱坐在篝火对面,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木炭,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睫毛映得极长极翘。她正低着头,用匕首把她们在森林里找到的野果切成小块放进木碗里,动作极细致极温柔。安柏抱着膝盖看着她,忽然说科莱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科莱拨火炭的手停了一下,匕首悬在野果上方没有落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安柏,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轻轻跳动。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嘴唇动了动,又把头低下去继续削果核。安柏说那就是有咯,然后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含含糊糊地对着地面说,她也好几次差点没忍住。篝火在她们之间烧了很久很久,后来她们在一起了,自然而然地、默契地在化城郭的树屋周围种下第一株须弥蔷薇。那天安柏挖坑挖得满头大汗,科莱蹲在旁边帮她擦汗,说你把坑挖这么深蔷薇会不高兴的。安柏说它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再不浇水它就真的不高兴了。科莱说你浇水你浇水你话真多,然后把手里的水瓢递过去,手指碰在安柏的手指上,两个人都没有松开那个水瓢。
她们没有对外公开,但在她们自己心里,这件事比任何需要公开的事情都要确定。安柏会在每次侦察任务结束后绕路去须弥找科莱,每次都会带一束蒙德的塞西莉亚花。科莱每次接过花都会说蒙德这么远不用每次都带,但每次都会把花插在树屋窗前那个用竹筒做的花瓶里,每天换水。那个竹筒花瓶是安柏亲手给她做的,竹节是她从荻花洲捡回来的,削了半天才削出一个勉强能站住的平底,边缘歪歪扭扭,底部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科莱问她刻了什么,安柏说不能说不能说,等你哪天自己发现。科莱后来偷偷用放大镜看了好几遍,终于看清了那行小字——科莱的花瓶。她把竹筒翻过来,发现另一面还有更小的一行——安柏的小笨蛋。她把竹筒放回窗台上,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行字,然后捂着嘴笑了很久很久。
她们会在须弥的雨林里一起执行任务,安柏负责从树冠上方侦察,科莱负责在地面追踪魔物痕迹。每次任务结束后安柏都会从滑翔翼上跳下来,把在路上摘的野果塞进科莱手里,说这是空中侦察员的特权。她们在化城郭的树屋一起做饭,一起研究怎么用新摘的须弥蔷薇做干花书签,一起在夏天的夜晚躺在屋顶上看星星。安柏指着一颗星星说那颗最亮的是她的侦察哨,科莱指着旁边一颗说那她就在旁边那棵树上看着她。科莱说安柏是她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愿意停下来听她说话的人。那时她刚从魔鳞病的折磨中逃出来,自卑而敏感,觉得自己是所有人的累赘。安柏说你不是累赘,你是科莱,然后把手放在她头发上,用极轻极轻的力道揉了揉她头顶翘起来的那一撮碎发。科莱说你以后不要揉那里,越揉越翘。安柏说我偏要揉,然后伸出手揉得更用力了。科莱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往她那边又靠了一点。
安柏的家人是在她们交往后不久提出反对的。那天安柏收到一封从蒙德寄来的家书,站在城门旁边反复翻看了很久,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对着信纸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把科莱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握得紧紧的。科莱问她信里写了什么,她说没什么,只是家里催她回去相亲。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但科莱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科莱说那你怎么想。安柏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低极低,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子上沾到的泥土,像是在对科莱坦白,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认。那是科莱第一次在安柏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害怕,不是退缩,是某种更深的、更让人心疼的东西。她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人在自己最珍视的人面前,不得不把内心最脆弱的困惑全部摊开来的表情。
后来安柏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科莱问她什么时候回蒙德,她都说再等等,等家里人的态度软化一点。科莱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安柏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这么想的嘛。然后她把科莱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科莱的手指能感觉到她手心那些因为长期拉弓磨出来的茧,和她说话时声音里那种永远不承认的、极细微的疲惫。
直到安柏的父亲亲自来须弥找她。那天安柏不在化城郭,她还在从蒙德飞往须弥的途中,科莱独自在树屋里整理干花书签。门被敲响,她打开门,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蒙德骑士团的旧式制服,站得笔直,眉眼间和安柏有几分相似。她请他进来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茶,道了谢,用极客气极疏远的语气说科莱小姐,他代表安柏的家族,希望她能主动离开他的女儿。他说安柏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她的祖父曾是骑士团的传奇侦察骑士,她的血脉承载了整个家族的荣誉与未来。如果她选择了一条不能让家族延续的道路,这份荣誉就会在她这一代断绝。科莱说安柏不是荣誉的容器,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安柏的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极平静极沉重的语气说科莱小姐,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不能给安柏一个孩子。科莱的手从桌沿上慢慢滑下来,垂在身侧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她没有说话。她比安柏更早地想到了这个问题,也更早地把它压在了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她曾经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独自躺在树屋的床上,听着须弥雨林的雨声,想过很多遍——她不能给安柏一个后代,这意味着如果她们真的在一起,安柏的血脉会在她这一代断绝,骑士团的传统会在她这一代终结。她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拧得极紧极紧,但她从来没有对安柏说过,因为她怕说出来之后,安柏会真的开始考虑这件事。
几天后安柏终于回来了,推开树屋的门时还在抖翅膀上的雨水。科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把那些干花书签一张一张地夹进书里,说安柏,我们分手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轻极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反复练习了很多遍的事情。安柏说科莱你转过头看着我。她转过头,脸上没有泪痕,但她的嘴唇在发抖。安柏看着她发抖的嘴唇,说科莱,从来没有人告诉你吗——你说谎的时候,睫毛会一直跳。她上前一步把科莱拉进怀里,科莱没有回应那个拥抱,但她也没有推开。她把脸埋在安柏的肩窝,感觉到她的衣领湿了。她说是雨,不是她想哭。
分手之后的头几周,科莱把自己关在化城郭的树屋里,连着好几天没有出门。提纳里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她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开门把饭菜端进来,吃完再把空盘子放回门口。她不是不想出门,她是怕看到任何能让她想起安柏的东西——树屋窗前那个竹筒花瓶还插着安柏上次带来的塞西莉亚花,花早就枯了,但她舍不得扔掉;枕头下面压着一叠安柏寄给她的便签条,每一张都只有极短极短的一句话,但她每一张都能背下来。她把那些便签条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然后重新压在枕头下面,继续躺着。
后来她终于出门了,去须弥城办事时路过凯瑟琳的柜台,听到有人在聊蒙德最近有一场很盛大的婚礼,新娘是某个骑士世家的女儿。她站在凯瑟琳旁边把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凯瑟琳叫了她的名字。她抬起头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办,然后转身走回化城郭。她在路上不断回想那些便签条上的句子,想起安柏每次写信都要在纸背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旁边用铅笔写一行极淡极淡的附注——下次见面带你去吃烤蘑菇。她忽然停下脚步,蹲在须弥城通往化城郭的那条林荫道上,把脸埋在掌心里,用自己这辈子最用力的音量在心里对着天空喊了一遍——我要去带她回来。
但当她回到家看到自己桌上那叠还没归档的巡林日志时,又默默地坐下来,把日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上都有安柏帮她用铅笔改过的错别字痕迹,字迹和她画小兔时一样歪歪扭扭。她把日志合上放在抽屉里,从里面反锁了门,坐在床边对着那只竹筒花瓶发了很久的呆。花瓶底部那行“科莱的花瓶”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道极细极浅的刻痕——是她自己用修枝的小刀悄悄刻上去的一只蝴蝶。她从来没有告诉安柏那只蝴蝶是什么意思。
那天半夜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把那些被风干的须弥蔷薇花瓣从竹筒花瓶旁边重新一片一片捡起来,用安柏亲手给她做的那张干花书签纸把花瓣一片片夹好,放进自己那件最旧的巡林外套内袋里。这件外套还是安柏陪她去化城郭集市挑的,试衣服时安柏说袖子太长了,然后帮她挽了好几次袖口。她最后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红却不肯哭的自己说,把安柏带回来。
安柏的婚礼定在蒙德大教堂。教堂内外摆满了白色的塞西莉亚花,风从果酒湖方向吹过来,把花瓣吹得满庭飘荡,圣坛上的烛火在两侧长椅间拉出极长极柔的光影。科莱站在教堂后门外,从门缝里看到安柏站在圣坛前,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白色婚纱,裙摆上缀满了珍珠,头发被盘成极精致极复杂的发髻。安柏的父亲站在她旁边,正在帮她整理头纱,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一件即将离他远去的最珍贵的宝物。科莱在门后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进教堂。她穿着一身极简朴的便装,袖口还沾着从化城郭一路赶来时蹭到的泥土。她手里攥着一束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的塞西莉亚花——那是她第一次送给她的同一种花,也是安柏每次去须弥都会带给她的同一种花,今天这束是她路过摘星崖时亲手采的。
教堂里所有的宾客都回过头看着她。她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安柏站在红毯另一端。安柏也看到了她。隔着整个教堂,隔着满堂宾客惊愕的目光,隔着那扇被风反复推开的沉重木门。然后安柏笑了。安柏站在圣坛前,手里捧着白纱手套,对着教堂门口那个灰头土脸的女孩,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她提着婚纱裙摆从圣坛上跑下来,白色的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极清脆极急促的回响,在所有宾客惊愕的目光中,握着科莱的手,穿过教堂侧门跑进了蒙德城外那片低语森林。
她们在低语森林里跑了好一阵。直到身后教堂的钟声再也听不见,直到安柏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直到科莱的外套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她们才停下来。安柏踩在掉了另一只高跟鞋的碎石上,把系着白纱手套的手腕翻过来抹了一下眼角的泪,对着天空大口喘气,然后哈哈大笑。她说她这辈子做梦都在做这件事,但从来没想过能真的跑出来。科莱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掉在落叶堆里的高跟鞋捡回来蹲下来放在安柏脚边,抬头看着她。安柏低头看着科莱,忽然不笑了。她弯下腰把科莱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们去了荆夫港。那是一个极小的渔港,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码头上晒着渔网,海风里全是咸鱼和柴油的味道。她们坐在栈桥边缘,把脚悬在海面上,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几艘正在归航的渔船。安柏侧过头靠在科莱的肩膀上,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来这种地方。科莱说荆夫港很普通,普通到整个蒙德大概没几个人知道它的名字。安柏说正是因为普通,她才从来没想过——她以前的人生,从出生就被写好了,在哪里上学、在哪里练弓、在哪里接受骑士团考核、在哪里相亲、在哪里结婚。她从来没有机会来一个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小渔港,把脚悬在海面上,靠在喜欢的人肩膀上。她说谢谢科莱能来救她,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科莱的眼睛。科莱察觉到安柏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比平时更轻,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忍住下一句话。
她们在荆夫港待了几天。安柏会在退潮时带科莱去礁石上捡小贝壳,会把两只贝壳并排摆在码头的缆桩上,说你看,左边这只是她,右边这只是在须弥等她的那个笨蛋。她们躺在渔港栈桥上看星星时,安柏忽然侧过头来,在极近极近的距离看着科莱的眼睛,说她还是要回去。她说她不只是一段私奔的故事,她还是祖父的孙女,是家族的女儿,是骑士团册页上一行还没有写完的记录。所有的荣耀与负担都还在那本家谱上,她不能把它们全部丢下。科莱没有说话。她只是侧过头,对着安柏轻轻笑了一下。她的笑容极淡极轻,和她在树屋里对安柏提出分手那天一模一样,和她今天推开教堂的大门看到安柏站在红毯尽头时一模一样。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安柏看到她睫毛在轻轻跳动。科莱说我从来没打算让你为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决定跑,我会在门口等你。然后她站起来,把手伸给安柏,说走吧,我带你回去。
安柏重新换好的婚纱裙摆从教堂侧门被风轻轻掀起,所有宾客都以为刚才那场闹剧只是这场婚礼的一个小插曲。科莱站在教堂门口,用自己的手臂代替了本应由她父亲托着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圣坛。她在所有宾客面前,把安柏的手从自己臂弯里轻轻抬起,放在新郎伸出的手掌上。她对新郎说,请好好照顾她。新郎点了点头,把安柏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科莱松开安柏的手,后退一步,转身推开教堂的大门。她走的时候塞西莉亚花的香气从教堂深处漫出来,被果酒湖的风吹散在暮色里。教堂的钟声在她身后敲响了。她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到风神像脚下,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终于把脸埋进了那双还沾着荆夫港泥土的掌心里。
后来提纳里在化城郭问她有没有觉得不甘心,她摇了摇头,说不是不甘心,是太值得。她把那些干花书签重新夹进书里,把安柏最后寄来的那封信放在枕头下面。那封信很短很短,安柏说她的女儿学会走路了,女儿会指着墙上的滑翔翼照片喊妈妈。科莱在回信里写——要教她认识须弥蔷薇,那种花很香,也很坚强。她把信塞进信封,在窗边对着竹筒花瓶坐了很久。窗外须弥的雨又开始下了,雨点打在竹筒花瓶上,溅起极细极细的水花,和她们一起种蔷薇那天傍晚的雨声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塞西莉亚花越过雨幕,从蒙德的风里,千里迢迢地落进她的花瓶里了。她把花瓶转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底部那行“科莱的花瓶”,然后又碰了一下旁边那只她自己悄悄刻上去的蝴蝶。蝴蝶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新刻的小字,是安柏上次来须弥时趁她不注意偷偷刻上去的,歪歪扭扭,比之前所有笔迹都更潦草,但每一笔都极用力——我的,永远。科莱看着那行字,没有哭。她把花瓶放回窗台上,往里面又换了一次清水,然后转身背对着窗口,把那些干花书签全部举到灯光下。每一片花瓣都安静地躺在纸页间,和她第一次在篝火旁看到安柏笑时的心跳一样,被压成了永恒。
从前那里有条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m.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