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篡改的人生(1/2)

首发：~第13章 被篡改的人生

芭比洛斯的声音从水晶球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这个世界……不一样。我无法查看它的命运。不是看不透，是根本不敢看。”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只能感觉到……不祥。很浓的不祥。浓到让我想把这个水晶球摔碎。”

派蒙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旅行者：“还要看吗？”旅行者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暗沉的水晶球。球体表面的光芒像是被惊动的蛇，猛地缩了回去，然后缓缓亮起——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惨白的、冰冷的光，像那些快要灭的灯。

星盘转了，水晶球里的雾气散开。

露出的不是蒙德的风车，不是璃月的山峦，不是稻妻的雷云，不是须弥的雨林，不是枫丹的流水，不是纳塔的火山。露出的是一张脸。纳西妲的脸。她站在世界树前，手放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流浪者站在她身后。那是整个提瓦特的人关于旅行者的记忆。是那些他走过的路、救过的人、经历过的冒险，被从世界树的枝干上剥离，像摘下一片叶子，放在流浪者的掌心。

“你们在做什么？！”派蒙的声音从水晶球外面传来，又震惊又愤怒。里面的纳西妲没有听见。她只是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光从旅行者的记忆里流出来，流进流浪者的身体，流进他的眼睛，流进他的心脏。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金色，他的眼睛从紫色变成琥珀色，他的脸从流浪者的脸变成旅行者的脸。不，不是变成，是覆盖。那些记忆像一层薄膜，贴在他身上，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我怎么会……”纳西妲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水晶球里的自己，看着那个面无表情地剥夺一个人存在的自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艾尔海森。艾尔海森的书掉了，哗啦啦地响。她没有捡。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

“这不是你。”流浪者站在她旁边，看着水晶球里的自己。“那也不是我。”他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抖。他想起很久以前，博士也这样对他做过类似的事——把他的记忆剥离、篡改、替换，把他变成另一个人。他恨那种感觉。他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里，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这太恐怖了。”派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把一个人存在的证明全部替换成别人，夺走他的一切，这不是在杀人，这是在抹除一个人。”她看着旅行者，眼睛红了。“还好，我们的世界没有这样。”

水晶球里的场景继续。画面一转，是一片陌生的草地。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蒙德特有的清冽空气。一个金发的年轻人躺在草地上，缓缓睁开眼睛。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脸上满是困惑。篝火余烬尚温，远处隐约能看到蒙德城的风车轮廓。他猛地站起来，神色越来越慌乱，嘴里喊着什么。水晶球外听不见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他在喊“派蒙”。

没有人应他。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鸟。

“是旅行者。”派蒙小声说，“是另一个世界的旅行者。”她看着那个茫然四顾的身影，眼眶红了。“他不认识我了。在那个世界里，他不认识我了。”

画面里的金发旅行者快步走向蒙德城。城门近在眼前，熟悉的守卫骑士站在两侧。他走上前去，似乎说了什么。守卫拦住了他，左边的骑士嗤笑一声，右边的骑士指了指城内，态度恭敬——但不是对他，是对着某个方向。金发旅行者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在说自己是荣誉骑士。”琴的声音很轻。“他们不信。他们说荣誉骑士是流浪者。”

安柏站在琴旁边，看着画面里那个举起弓箭对准旅行者的自己，嘴唇在发抖。“我……我用箭对着他。”她的声音很小。“在那个世界里，我用箭对着他。”

画面里，公会门口传来一阵喧闹。流浪者从人群中走出来，身边跟着派蒙——另一个世界的派蒙。她飘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语气亲昵。安柏和优菈站在流浪者身侧，班尼特和芭芭拉跟在后面。金发旅行者冲了过去，他的嘴在动，喊的是“派蒙”。那个派蒙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嘴型是“你是谁”。

“她在问他是谁。”派蒙捂住了眼睛。“她不认识他了。在那个世界里，她也不认识他了。”

画面里的流浪者挑眉，说了什么。优菈的大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金发旅行者。安柏的弓箭拉满，箭头对准他的胸口。芭芭拉的水元素凝聚在掌心，却不是治疗，而是防备。他们围着他，像围着一个敌人。

水晶球外，蒙德的众人脸色铁青。安柏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优菈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这个仇，我记下了。”她的声音很冷，但不是对着画面里的自己，是对着那个黑发的流浪者。流浪者站在旁边，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无辜：“那不是我！那个世界的我，不是我！”优菈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