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万物终将归墟，大道的尽头(1/1)

首发：~第303章 万物终将归墟，大道的尽头

程龙一脚踏进灰白色的逆流里，河水不是水，全是黏糊糊的烂泥浆子，带着一股子坟圈子里沤了成百上千年的死人臭气。他脚底下的破布鞋直接被那股子酸水蚀透了，脚趾头泡在泥里，冰碴子顺着脚趾甲缝往骨头里头钻。他打了个哆嗦，没忍住打了个大喷嚏，两股黄澄澄的浓鼻涕喷出来，挂在人中上。他嫌弃地拿手背胡乱一抹，全蹭在了手背那块刚结痂的血疤上。这逆流的劲儿太大，像是有几万只生锈的铁钩子死死拽着他的裤腿往回拉。他咬着后槽牙，牙缝里挤出点铁锈味的血丝，硬生生顶着那股吸力往前迈了一步，泥水在小腿肚子上拍出啪叽响。

李世民在后头吓得两腿直打摆子，光着的脚丫子踩在水里，冻得皮都发紫了，上头还挂着几根不知道哪飘来的死人头发。他双手死死抱着那根黑铁管子，大肚子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地往前挪。“女婿！这水里有东西咬朕的脚后跟！”李世民扯着破锣嗓子嚎，声音被冷风一吹全碎了。他低头一看，一条翻着白肚皮的烂鱼正啃他的脚趾头，吓得他一脚踢开，泥水溅了老程一脸。“你特娘的就不能走慢点！这水里全是死人味，朕早上吃的生蒜全在胃里翻腾，酸水直往嗓子眼顶，快吐了！”他拿沾满黑泥的袖口擦了把脸，糊成个大花猫。

老程拿沾着黑泥的粗手在脸上胡乱呼噜了一把，把李世民踢过来的泥水全抹在了下巴的黑胡茬子上，胡子黏成了一坨。“老李你叫唤个屁！就你那点出息！”老程扛着大板斧，斧刃上沾着的绿血被这河水一洗，全变成了灰白色的烂渣子往下掉。他拿小拇指抠了抠鼻孔，抠出一大坨黑灰混合的干鼻屎，屈指弹在旁边的水泡上。“大儿带咱们去刨老天爷的祖坟，这是多提气的事儿！你怕死就滚回去，俺老程这把斧头正好缺个开天辟地的名头！”他嘴里喷着酸臭的热气，胸口的黑毛被风吹得乱晃，大脚板在泥坑里踩得当当响。

长乐两只小手死死拽着程龙的后衣角，她那件大红色的斗篷早就吸饱了脏水，沉甸甸地拖在河面上，像个烂扫把。她小脸冻得煞白，嘴唇发青，连平时最爱干净的性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她吸溜着清鼻涕，贴在程龙宽大的后背上，听着程龙肚子里那个黑色齿轮嘎吱嘎吱转动的闷响。“夫君，这水越来越稠了，我脚都拔不出来了。”长乐声音里带着哭腔，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冷汗。“前头黑咕隆咚的，连个星星都瞧不见，咱们到底要走到啥时候啊？”她拿手帕捂着嘴，手帕上全是刚才擦灰留下的黑印子，看着可怜巴巴的。

“快了。”程龙没回头，右手插在破了洞的裤兜里，死死捏着那块未来自己塞给他的骨头碴子。骨头上的尖刺扎破了他手心的嫩肉，热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滴在裤腿上，被河水一冲就没了。他把左手伸到背后，一把攥住长乐冰凉的小手，用力搓了两下，搓出点热乎气。“别怕，有老子在，这破河翻不起浪。”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水里，看着前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这宇宙的尽头，也就是个装垃圾的破篓子，没啥好怕的。”他抠了抠发痒的后脖颈，抠下一层白色的死皮，弹在风里。

四个人顶着刺骨的阴风，在烂泥汤一样的河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越往上游走，周围漂浮的时间气泡就越少，到最后连个气泡影儿都看不见了。水面上全是大块大块腐烂的规则碎片，看着像死猪的肥肉，散发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炸的酸腐味。程龙脚底下踩碎了一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石头，石头里冒出一股黑烟，呛得他连连咳嗽。“咳咳！”他拿袖子捂着嘴，袖口上的血泥糊了半个鼻子。眼角被熏出了眼泪，他拿大拇指粗鲁地抹掉，在手背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黑印子，鞋底在泥里磨出嘎吱的响声。

穿过那片厚重的灰雾，前头的景象豁然开朗，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神坛。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大得没有边际的漏斗。漏斗全是用生了锈的破烂青铜拼起来的，上头长满了绿色的铜锈和黑色的霉斑。漏斗中间，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属磨盘正在缓缓转动。“咔吧，咔吧。”那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听得人牙根直发酸。磨盘缝隙里，正往下滴着黏糊糊的黑水，底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渊。空气里全是烧焦的铁锈味和浓烈的血腥气，熏得人直翻白眼，喘气都觉得肺管子疼。

李世民看直了眼，手里的铁管子当啷一声掉在水里，砸出个水花，他连捡都忘了捡。两只大眼珠子死死瞪着那个大磨盘，嘴巴张得能塞进个大白面馒头。“女婿……这、这就是大道的尽头？”李世民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这不就是个村头磨豆腐的破石磨吗！上头怎么还沾着血丝呼啦的碎肉条子！”他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泥水里，双手抱头，泥浆子溅了一脸。“这哪是神仙待的地方，这分明是个杀猪场啊！”他大口喘着粗气，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掉，全抹在脏兮兮的袖子上。

程龙没搭理他，走上前两步，站在水里的最高处。那磨盘大得离谱，随便一个齿轮都有几万丈高。这会儿，正有一个残破的星球顺着水流被卷进漏斗里。“轰隆！”星球砸在磨盘上，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两块巨大的生锈青铜板碾成了粉末。里头的山川、河流、生灵，全被碾成了一股股灰白色的灵气，顺着漏斗底下的管子被抽走了。剩下的残渣变成黑水，滴进深渊里。程龙掏了掏左边耳朵，抠出一点干黄的耳屎，放在嘴边吹了吹，碎屑飘进黑渊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老程在后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板斧都在打哆嗦。“娘诶，这玩意儿吃星星不吐骨头啊！”老程拿粗糙的大黑手在脑门上胡乱抹了一把汗，抹出一道黑泥印子。“大儿！俺们不会也被这破磨盘给碾成渣子吧？俺这身硬骨头，怕是塞不够它的牙缝！”他往后退了两步，踩着李世民的脚后跟，疼得李世民嗷了一嗓子。老程光着的大膀子上起了一层白毛汗，汗水顺着胸口的黑毛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响，他咽了口干涉的唾沫，嗓子眼干得像是在冒烟。

“大道的尽头，就是个垃圾回收站。”程龙从兜里掏出那块带血的骨头，看着骨头上闪烁的微弱白光，嘴角慢慢扯开一个极其嘲讽的冷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牙缝里干干净净。“咱们辛辛苦苦修仙、抢地盘、争气运。”程龙把骨头在手里抛了两下，抛出几点血星子，溅在手背上。“到头来，全特娘的是为了给这个破磨盘当口粮。”他转头看着地上的李世民，“老李，你那万界人皇的梦，在这磨盘底下，连个屁都算不上。”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泥水里踩了踩。

李世民瘫在水里，听见这话，脸色白得像抹了墙灰。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双手死死抓住程龙的裤腿。手指甲抠进布料里，差点把程龙的裤子扯下来。“女婿！那咱们还来这儿干啥！送死吗！”李世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程龙大腿上了，黏糊糊的恶心死人。“咱们赶紧跑吧！回长安城！把城门焊死！这破老天爷爱吃谁吃谁，咱们躲在地底下不出来还不行吗！”他大肚子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光脚丫子在泥地里乱蹬，抠出一大把带血的烂泥巴。

程龙一脚把李世民踹开，脚底板在李世民的胖脸上留下个泥水印子。“跑个屁。”程龙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鼻涕，在衣服下摆蹭了蹭手指头上的黑油。“那个未来的老子已经试过了，跑不掉，这破宇宙的规矩就是个死循环。”他抬起右手，把那块骨头举到眼前。“他不甘心当肥料，所以把最后一点本源留给了我。”程龙大拇指死死压在骨头上，指关节捏得发白，发出咯吱的骨裂声。骨头上的尖刺扎破皮肉，红血滴在白骨上，透着股子阴冷到骨髓的寒意，他眼底的疯狂越烧越旺。

“老子今天来，就是来砸磨盘的。”程龙的声音在阴风里显得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疯劲儿。他甩了甩酸痛的脖子，颈椎骨嘎巴嘎巴响，像是在爆豆子。“它要吃老子，老子就崩断它的满嘴牙。”他转过头，看着长乐。长乐虽然吓得发抖，但还是死死咬着嘴唇，朝他用力点了点头。小丫头脸上的黑灰被雨水冲刷出两道白沟，看着滑稽又可怜。程龙咧嘴笑了，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留下个带血的黑指纹。“媳妇往后稍稍，别让这破烂玩意儿的油溅身上。”

“大儿！俺跟你干！”老程一咬牙，把手里的板斧重新举了起来。他光着脚丫子在泥水里狠狠一跺，溅起一大片黑泥浆子，糊了半条粗腿。“俺老程这辈子就没当过怂包！不就是个破磨盘吗！俺这三板斧上去，先给它砍个缺口！”老程脸上的横肉直抽抽，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像头发狂的黑熊。他胸口的汗水混着灰尘，淌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泥沟，大嘴咧开，露出那缺了口的黄牙，斧刃上还残留着杀人的干血痂，在冷风里泛着刺骨的寒光，浑身的血气轰然炸开。

李世民看这俩疯子要玩命，急得直拍大腿，啪啪脆响。他从水里摸出那根铁管子，拿脏袖子使劲擦了擦枪口上的烂泥，擦得铁管子一道黑一道白。“疯了！全疯了！”李世民大口喘着气，胸前肥肉直颤，裤裆里塞的灵石硌得他大腿根生疼。“那朕也拼了！朕的大唐好不容易成了宇宙中心，谁特娘的敢拿朕当化肥，朕就一枪崩了他！”他把枪托顶在肚子上，闭着左眼瞎瞄准，右眼里全是憋不住的眼泪和红血丝，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抖得连枪管子都在空中画圈圈。

就在这当口，那个巨大的生锈磨盘突然停止了转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漏斗深处的黑气疯狂翻滚，慢慢凝聚出一张巨大无比、没有五官的面孔。这面孔全是由灰色的死气组成的，看着就像个劣质的泥人胚子。一股子强出几万倍的威压，直接照着程龙他们砸了下来。地上的烂泥被压得瞬间干裂，变成一块块硬邦邦的土渣子。李世民手里的枪当啷落地，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大肚子成了个肉饼，一口酸水从嘴里喷出来，混着泥沙全咽进了肚子里。

“异端。”那张没有五官的大脸没有张嘴，声音直接在几人脑浆子里轰然炸响。震得程龙耳朵眼冒出两滴血水，顺着耳垂往下流，咸腥的。李世民和老程直接被压得趴在泥水里，连头都抬不起来，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时间长河的逆流者，不该存在于归墟。”那声音冰冷、死板，没有一点活人味。“化为养料，填补大道的裂痕。”随着声音落下，磨盘上伸出十几条长满倒刺的青铜触手，上面挂着烂肉和血浆，带着腐臭的风压，直奔程龙他们绞杀过来，速度快得拉出黑影。

程龙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脊背被压得微微弯曲，骨头缝里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满嘴的铁锈味，直接咽进了肚子里。他把手里那块带血的骨头狠狠捏碎，骨头渣子扎进肉里，混着他的血，直接拍在自己的肚子上。丹田里的创世引擎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把那点本源吞了进去。黑色的齿轮猛地变成了刺眼的暗金色，转速飙升到了极限。他身上的破衣服彻底炸碎，光着上身，一块块肌肉像是铁打的疙瘩，青筋暴起，皮下流转着金色的星河光芒。

“化你娘的养料。”程龙慢慢直起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着像条条蚯蚓。他抬起头，那双全黑的眼珠子里，金色的星河漩涡疯狂转动。他扯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得像个视死如归的恶鬼。程龙举起右手，指着那张巨大的死气灰脸和漫天的青铜触手。“老子是修电器的。”他吐出嘴里的血沫子，声音沙哑却狂妄到了极点，震得整条时间长河都在发抖。“你这破磨盘今天该大修了，老子来给你松松螺丝！”他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迎着漫天的触手，一拳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