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跟踪(1/1)

首发：~第231章 跟踪

李雪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好。那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要？直接找上门？还是先打电话？找上门的话去哪个地址，打电话的话打给谁，这些你想过没有。”

张建东走回书桌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我的钱都被抢走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你买机票，咱们回国。先回去再说，到了国内再想具体的办法。他们总不至于在国内也敢来这套。国内有法律有监控，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订最早的一班，别在乎价钱了，剩下的钱能走就行。这里待得越久变数越大。”他抬起头看着李雪。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从午后的白亮向偏西的方向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在窗帘上留下了一道正在慢慢延伸的阴影，边缘随着云层的移动而微微变化着形状。

街道上的车声依然持续着，那些阳光和阴影沿着它们自己的轨道继续前进，在房间的地板上留下一条安静的亮带，边缘模糊，正在缓慢地向窗帘的方向后退，像是这一天的光线正在以它自己稳定的速度往更远处迁移，不会为任何人提前或推迟它的进程。

几天后的伦敦，天气比前两天好转了一些，云层没有那么厚了，偶尔有一片蓝天从云缝里露出来，在灰白色的背景上形成一小块不规则的亮色区域，像是被人在画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一层更浅的颜色。

阳光从那个缺口里漏下来，在街道上形成一片移动的光斑，随着云层的移动缓慢地变换着位置。街道两侧的砖墙上残留着前几天下雨的水痕，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像是涂层表面被反复浇灌之后形成的纹路，沿着砖缝向下流淌，在墙角处汇集成细小的水线，被阳光慢慢蒸发干净。

张建东和李雪所在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床单换过了，窗帘全部拉开了，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完整的亮区，没有任何遮挡。行李已经打包好了，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门口，一大一小，拉链都拉到了尽头，像是已经确认过不止一遍。张建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封他已经读完的邮件。他没有再看第二遍，只是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行走的人身上。

李雪坐在床沿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浅色外套，头发重新扎过。她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水，没有喝，像是已经放了一会儿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几点登机？”张建东没有回头：“下午三点半。”李雪没有再问。

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两下，间隔均匀。张建东走过去开了门。沈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先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内部，确认两个人已经准备完毕，然后才开口：“我过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张建东说：“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沈涛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下：“那行，我送你们下楼。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直接送你们去机场。”

三个人下了楼，穿过大堂，走出酒店门口。一辆深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引擎没有熄，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司机站在车旁边，看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微微侧身让出通道。张建东和李雪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上车，在后座坐下。沈涛没有上车，站在车旁边，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他们：“到了之后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伦敦这边我会继续敦促警方破案，有结果了会通知你们。”

张建东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沈涛：“谢谢沈秘书，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沈涛说：“份内的事。路上注意安全。”他直起身，朝司机示意了一下，司机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座。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汇入街道上的车流。沈涛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在路口拐了个弯，尾灯闪了两下，然后被街角的建筑挡住了，这才转身走回了酒店。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着，伦敦午后的街景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掠过，红砖墙面的建筑、深色的路灯杆、偶尔出现的绿色公园围栏，像是被按下了连续播放键，一帧一帧地掠过车窗。张建东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在靠近又后退的车辆之间，保持着一个既定的视线高度，不去改变它的角度。李雪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透过车窗能看到路口的行人正在过马路，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戴着耳机跑步，有人在牵着狗站在路边等绿灯。

在他们后面隔了几辆车的位置，一辆深色的轿车在同样的红灯前停了下来。车内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脸被墨镜遮住了大半，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那辆车的后窗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没有敲动。

绿灯亮起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加速，先让前面的车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才轻踩油门，保持着几辆车的间隔，继续沿着相同的路线行驶，在每一个路口都维持着一段既不靠近也不离远的车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辆车没有脱离视线范围。

出租车继续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更宽阔的道路，道路两侧的指示牌开始出现机场方向的标志，白底黑字，清晰而醒目，像是正在为每一辆车标记即将到达的终点。出租车在一个入口处放慢了速度，然后拐进了机场的出发层。

车子在路边停稳，张建东和李雪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一人一个，拉杆拉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金属伸缩声。司机没有下车，只是从车窗里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调头驶离了出发层，尾灯在拐弯处闪了两下，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