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警方问询(1/1)

首发：~第319章 警方问询

李雪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确认过才放出来的：“你真是个废物。”她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一句已经被她在心里过过许多次的判断，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被放出来的缺口，沿着那个缺口沉下去，不再需要任何人去确认它的位置。

张建东站在窗边没有动，那三个字沿着地毯滑到了他脚边，停在那里没有移动。李雪继续说：“你妈也是废物。到现在都没有搞定林晓，让我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从平静的边缘开始往更深处滑去，从一层已经磨损的布料中找到了另一个可以继续撕裂的接口。“自己现在还在国外，回不去，钱也没了，我受不了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账户余额，一分钱都没回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睁眼第一秒就知道自己又少了一天可以用的钱，可什么都做不了。我过够了这种日子，连出门都要先看看走廊里有没有人，去楼下买个三明治都要贴着墙走，生怕再有人从哪个拐角出来。”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积蓄那口气，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稳，为下一个已经确认过的决定重新加固它的边缘和接缝：“我要回国。”她把“我要回国”四个字说得很清楚，给这句话一个明确的落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回应而偏转它的方向。

张建东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的步子不快，走到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面在他落座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人坐过那个位置。他开口的声音不高，试图降低室内正在升高的温度：“回国？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警察还在找你，你一入境就会被带走。你以为机场没有监控？护照一刷系统就报警了，到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连安检区都出不去就会被带走。”

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这个姿态来拉近那段时间产生的距离。李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根线正在被持续拉紧，到了接近断裂的临界点。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但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单独放在桌面上：“现在你还有钱吗？”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拍，把那句话单独提取出来，让它在空气里暴露得更彻底，“钱都被抢走了。怎么在国外待着？每天住酒店、吃饭，哪个不要钱？酒店信用卡的预授权今天就到期了，你卡里那点余额够再续几天的？我算过了，连明天的房费都不够。”

她盯着张建东，“刚才沈涛走的时候说了，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大使馆，人家是客气话，你真打算靠大使馆过完下半辈子？大使馆能管你几天？三天还是五天？然后呢？我们睡大街去？你告诉我，睡哪条街？”

她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张建东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李雪脸上移开，落在地板那道暗影的边缘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重新测量那些话在桌面上占据的长度和重量。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扇门正在被缓慢地推开一条更宽的缝：“是啊，钱都被抢走了。银行那边我已经打电话挂失了，但转账记录显示那笔钱已经分三次转到了不同的海外账户，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操作得很熟练，转完之后那几个账户立刻就销掉了，痕迹清得干干净净。”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放在桌面上，好让两个人都能同时看见它。“怎么在国外生活。”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低：“回去吧。”他的声音不高，用这两个字来收束一段已经被压缩到极限的对话，不需要更多解释，也不需要为它附加任何修饰。“回去之后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找机会联系大唐那边，看他们到底什么意思。他们欠我们的那笔钱还在，不能就这么算了。”

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三下，节奏均匀，间隔一致。张建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先问了一句：“谁？”门外传来沈涛的声音：“是我。”张建东打开门，看见沈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伦敦警察。沈涛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表情不变，目光先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目光在桌角那个空杯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身后的人跟随他的动作。

那两个警察站在他身后，深蓝色的制服，帽檐压得不深不浅，肩章上的编号在光线下隐约可见。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站位让出了门口的空间，既没有靠得太近压迫进来，也没有离得太远显得松散。张建东侧身让开：“沈秘书，请进，请进。”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稍微抬起了一些，像是用这个动作来盖住房间里某些残余的气息。

沈涛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但不紧绷，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两侧。两个警察没有坐下，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互相交换眼神。沈涛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们说的问题，我已经向大使汇报了。对于你们被抢劫的事情，大使已经向英国提出了交涉，敦促他们尽快破案。外交层面的压力已经施加了，警方那边会比平时更重视这个案子。”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这二位是伦敦警察，是来问你们几个问题的。他们那边已经开始调取酒店和周边区域的监控记录，正在核实车辆信息和可能的逃逸路线。你们把能想到的细节都告诉他们就行，哪怕是不确定的小事也可以说，有时候就是那些小细节对上了就能找到方向。”张建东点了点头：“好好。”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