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商量(1/1)

首发：~第303章 商量

新能源公司的会议室不大，一张深色的长条会议桌，几把黑色的皮椅，桌上放着三杯茶，都已经不再冒热气了，像是放了有一会儿了。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的桌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带，正好落在会议桌的中央位置，把桌面上几份文件的边缘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声音很低，像是整间会议室正在维持一种被调节到最低限度的运转状态，不需要更多的注意力参与进来。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抽象画，色块在画布上以不太规则的方式排列着，既不引人注目也不让人分神，像是专门为了填补空白的墙面而被挂在那里。

三个人坐在会议桌的三侧，中间空出了几个座位的距离。孟庆华坐在靠窗的那一侧，身体微微往后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没有敲动，只是放在那里，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像是在用这个坐姿来表达一种愿意把话听完的态度。

孙建国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指尖微微用力，指节处呈现出淡淡的白色。

林晓坐在桌子的另一头，背对着门，正在翻看手里的一份文件，那文件是孙建国刚才递给他的，三页纸，打印出来的，边角齐整，内容是关于梦想集团近期的一些公开资料，包括他们最近半年的投资动向、新成立的子公司名录，以及被媒体报出来的几起控股收购案。

他翻得很慢，像是在每一页上都在做一次快速的比对，把纸面上的名字和他记忆里的信息进行交叉验证。

孙建国先开口了。他的目光在林晓和孟庆华之间来回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落在同一个方向上了，然后说："他们来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把一句已经被他反复确认过的话放在桌面上，让人自己看。"人我见了，在会客室谈的，前后大概二十多分钟。"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是温的了，不像刚泡好时那样烫口，但咽下去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余温。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不是科学院的人。是梦想集团。"他说完"梦想集团"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像是他已经把这段对话的全部内容重新梳理过一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被妥善记录后，才放在桌面上。

林晓把手里那三页纸合上，放在桌面上，纸张接触到深色桌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摩擦声，他抬头看着孙建国："怎么说的？那个叫杨木的人具体提了什么条件？"

孙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看林晓，又看了一眼孟庆华，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要覆盖的范围，然后把目光收回到桌面上那道光线形成的亮带边缘，像是在用那个明暗交界线的位置来辅助自己组织接下来的措辞："放弃和新生还有庆华的合作。"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给那两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间。"他说，科学院那边的事情可以由梦想集团来接盘，只要我们把现在的合作框架拆掉，把技术和产品线转过去，他们可以给出更好的条件。

具体来说，他说的是把新能源现有的研发团队整体迁移到他们新成立的一个独立子公司里面去，由他们全资控股，原来的股东结构全部重做。"他停了一下，"更具体的说就是，只和我们新能源合作，要把你们两家踢出去。"他没有说"要你们退出去"或者"建议你们退出"，他用的是"要把你们踢出去"，语气不高，像是在复述对方原话时尽量保持了原样，但那个措辞本身已经足够清晰地标示出对方态度的硬度。

孟庆华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像是用这个动作来给对话留出一个间隙。他看着孙建国，问了一句："来的具体是谁？"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名字是否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个人。"你刚才电话里说他说他姓杨，四十多岁。但这不够。他有没有提到自己在梦想集团的具体职务？有没有名片？有没有说他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我们内部融资需求的？"

孙建国说："倒不是科学院下面的负责人。是一个叫杨木的人。四十多岁，自称是梦想集团的代表，说是来谈合作的事情。他说他代表梦想集团来谈中科院和我们的合作对接。"

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白色的名片，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推到了桌子中央的位置，"名片上只有名字和手机号，没有公司名，没有职务。我后来在网上搜了一下，梦想集团的管理层名单里没有一个叫杨木的。他可能是某个下属公司的人，也可能根本不在公开架构里。"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对话中的某个细节，然后继续说，"我听他的意思，科学院下面的那家公司已经被梦想集团拿下了。他说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完成的事情，而不是正在进行的谈判。我没有追问细节，但那个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孟庆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一个人在用这个动作来把听到的信息放到自己熟悉的结构里重新排列。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侧向林晓的方向，像是在等他把这句话也接过去。

林晓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听到"梦想集团"这四个字之后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像是在把这几个字和脑子里已有的信息做一次对照，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特意去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他开口了："梦想集团？他们挖了科学院的墙角，把科学院控股的公司弄成自己家的，现在他们又想把目标打在我们身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想要技术，直接挖人比收购整个公司更简单。他们想要的是整个盘子，包括我们现有的客户关系和供应链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