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开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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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直起身。他的背靠着墙，墙上留下了一个印记，是衣服上的灰蹭上去的。

“我爸妈有点事情需要配合警方调查，所以今天来不了了。”

周律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推了推眼镜。

“配合警方调查？什么事？”

林建国说：“没什么大事。”

周律师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信任，有焦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在这个行业里干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当事人瞒着他做决定、到最后把案子搞砸的事。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林建国避开他的目光，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门是深棕色的，木质的，门把手是铜的，擦得很亮。门上方亮着红色的指示灯“庭审中”。还没亮，九点才亮。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林建国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了回去。他拉上拉链，提起公文包。

“走吧，先进去。案子还得开。你父亲母亲不在，我来应付。”

林建国点了点头。两个人往法庭门口走。法警看了他们的证件，推开了那扇深棕色的门。

法庭不大，能坐三四十个人。法官的席位在最前面，高高的，棕色的木质台面，上面摆着法槌和几份文件。书记员的席位在法官席位的左下方，电脑屏幕亮着，光标一闪一闪的。上诉人席和被上诉人席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过道不宽，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旁听席在后面，几排长椅，浅棕色的木质椅面，坐上去有点凉。

林晓坐在被上诉人席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领带。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右手边放着一瓶矿泉水，没打开。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平视着前方，不看左，不看右。陈律师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整理材料，把几份文件按顺序摆好，又核对了一遍页码。他的手很稳，表情很平静。

旁听席第一排坐着彭飞。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他不看林晓，不看林建国，不看任何人。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就位的卫兵，安静地等。

林建国走到上诉人席坐下。周律师坐在他旁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摆在面前。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重复一件做了几千遍的事。

林建国看了林晓一眼。林晓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瓶矿泉水上，看着瓶身上那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事。

九点整。法官从侧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法官袍，袍子很新，褶子很直。他走到法官席后面，坐下，把法槌放在右手边。书记员站起来，宣布法庭纪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