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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532章 去谢小为家
地痞流氓：各乡镇历年积案的汇总筛选，先选一批典型。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页纸收进了抽屉里，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煤灰的气味和远处矿区的低沉轰鸣。
他站在那里，让风吹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窗，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了外套。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变暗，晚霞把那棵法桐的枝丫染成了淡红色。
每一根枝条都是直的，在暮色里伸向天空，像是有人在冬天中间竖起了一把尺子。
………………
严打开始的第一天，冷江下了一场薄雪。
雪不大，落在柏油路面上就化了，只在路沿石的缝隙和法桐树根处积了薄薄一层，灰白色的，像给整座城市盖了一层纱。
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没有人停下来看雪——
矿区的人对雪没有太多期待，雪化了之后路面会更滑，煤灰会变成泥浆，运煤的卡车会更难走。
程立没有去公安局。严打的第一天，他要做一件事。按惯例政法委书记要坐镇指挥部。
昨晚的部署会上，公安那边把方案报了三遍，抓捕名单核了又核，程立签了字。
今天凌晨四点，第一拨人已经出去了。副局长老周在电话里说，一切顺利，让他放心。
但程立说，他上午有别的事。
早上七点半，他开着那辆灰色桑塔纳出了市委大院，往老虎冲方向去。
门卫裹着军大衣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看见车牌，愣了一下。
往常程书记出门都是七点之前，今天晚了半个钟头。他想问一句，又觉得不合适，缩了回去。
程立摇下车窗。“张师傅，今天冷，炉子烧旺一点。”
“哎，好嘞。”老张应了一声，看着桑塔纳的尾灯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他在传达室干了八年，送走过三任书记。
第一个从来不跟他说话，第二个偶尔点个头，只有这个二十五岁的程书记，每天早上经过传达室的时候会摇下车窗。
路上经过金竹山煤矿的时候，他放慢了车速。
矿区的烟囱还在冒白烟，运煤的卡车在路口排着队，一切照常运转。他看了一会儿，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九六年煤价刚涨了一波，矿上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但欠账太多，工资还是发不全。
一号井的井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绞车房的轮子转着，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一切照常运转。
到老虎冲村口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漫上来，把老樟树光秃秃的枝丫照得发亮。
谢小为蹲在自家院门口，面前放着一只搪瓷盆，正在洗衣服。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在冬日的空气里冒着白汽。
他的手已经冻红了，但动作很稳，搓几下，拧干，抖开，搭在旁边的竹竿上。
程立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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