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90章 吕砚的真实心意
周斗桄心神澄澈,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躬身应声:“愿往。”
吕砚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赞许,神色愈发郑重,轻声叮嘱,将此战的凶险与底线细细告知:“二房此次驻守暗港的为首之人是吕虎,实打实的八品武者。”
“此人性情暴戾凶狂,出手狠辣无情,与人交手从无留手,厮杀经验极为丰富。”
“他麾下十二名精锐,皆是久经实战的九品武者,常年跟随吕虎参与派系争斗、地界厮杀,个个身经百战,战力远超普通九品。”
他目光凝定在周斗桄身上,语气严肃,立下三房铁律:“你孤身前往,此战凶险莫测,若不可为,可以退去,保下性命。”
“我也不会让你白白送死,只要你能杀几个九品,也算没弱我三房的威名了。”
嗯?
这里的话,与模拟中倒是有所不同了……
周斗桄心念一动,当即明白了此刻的诧异。
原来他还没什么察觉,可现在仔细一想,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分明就是一个寻常九品。
可让他去对付十二名九品,外加一个八品武者的吕虎,还说什么“孤身前往,可失手、可受伤,唯独不可败逃。我三房之人,宁死不退……”
这不就是直接让他去送死吗?
所以说,从头到尾,他都没相信过我?
周斗桄思绪百转千回,可脸色却不动声色,沉声道:“是!”
话罢,周斗桄转身便辞别前厅,趁着沉沉夜色,孤身奔赴城南暗港。
夜色愈发深沉,月轮隐入厚云,天地间一片昏暗。
凛冽海风自海面席卷而来,横穿码头滩涂,带着咸涩刺骨的寒意,狠狠拍在岸边街巷与码头栈道之上,吹得岸边破旧旗帜猎猎作响,风声呼啸如啸,平添数分肃杀之气。
城南暗港本就地处偏僻,远离闹市,深夜更是无人驻足。
码头灯火昏暗稀疏,寥寥数盏油灯悬于栈道木桩之上,灯光摇曳飘忽,光影斑驳,大半码头区域都笼罩在沉沉暗影之中,视野受限,杀机暗伏。
尚未完全走近码头,耳边便传来阵阵呵斥怒骂与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三房值守杂役压抑的痛哼与求饶声。
周斗桄放轻脚步,隐于岸边暗影之中,抬眸望去,只见整座码头要道已被二房人手彻底霸占。
十二名黑衣精锐分立码头各处,封堵通道、掌控栈道、守住出入口,将三房寥寥几名留守杂役团团围堵。
这些二房精锐个个身姿矫健、气息凝练,眼神凶悍凌厉,站姿霸道蛮横,周身裹挟着常年厮杀养成的凶戾之气,将九品武者的战力气场尽数铺开,肆意碾压周遭。
几名三房杂役皆是普通人,无半点武道修为,此刻被打得瘫倒在地,衣衫破损、皮肉开裂,嘴角带血,蜷缩在青石地面上,瑟瑟发抖,不敢有半分反抗。
场中为首之人,正是吕虎。
他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厚,双臂肌肉虬结,线条硬朗,一身黑色劲装被紧绷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腰间束着鎏金窄带,挂着一枚二房嫡系的铁质腰牌,随动作微微晃动。
周身气血澎湃汹涌,浑厚的八品武者气息毫无保留地肆意散开,如同沉兽蛰伏,压迫得整片码头的空气都凝滞沉重。
此人在吕家二房素来以悍勇蛮横著称,数年里大大小小的派系争斗、地界械斗从未缺席,手上沾过的伤者、败者不计其数,出手从无半分留情余地。
在吕家宗族底层,人人都知吕虎凶名在外,性情暴戾易怒,一旦交手,便是不死不休的狠辣打法,远比寻常八品武者更加难缠。
此刻他双臂抱胸,脚下随意踩着一块码头青石,居高临下地睨着脚下蜷缩的三房杂役,满脸桀骜不屑,眼底尽是轻蔑与张狂。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布满戾气的眸子,扫视四周,仿佛这座本该属于三房的暗港,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一群废物罢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吕虎嗤声冷笑,声音粗哑蛮横,在呼啸海风里清晰传开,“三房如今是真的没人了,守着一座暗港,竟连个能打的都掏不出来,只能靠这群凡人杂役撑场面,可笑至极。”
身旁一名二房九品精锐当即附和,抬脚狠狠踹在身旁一名倒地的三房杂役肩头,力道凶悍,直接将人踹得翻滚数尺,撞在木桩上呕出一口鲜血。
“虎哥说得没错!三房日渐式微,凭什么占着城南这块肥地?这暗港油水充足、情报四通八达,早就该归我们二房掌管!”
“识相的就赶紧滚!今夜之后,城南暗港便是虎哥的地盘,再敢踏足半步,打断双腿,沉海喂鱼!”
一众二房人手纷纷哄笑出声,戏谑、嘲讽、嚣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昏暗码头。
十二道九品武者的气息层层铺开,封锁住码头所有出入口,戒备森严,同时又带着绝对的碾压自信,全然不将三房的残余人手放在眼里。
他们常年跟随吕虎横行地界,打惯了以强凌弱的仗,早已骄纵成性,认定三房软弱可欺,此番抢占暗港,不过是顺势而为,轻轻松松便能拿下大功。
躲在岸边暗影中的周斗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思绪翻涌。
他依旧记得方才别院前厅之中,吕砚那两句截然不同的叮嘱。
模拟剧情里,吕砚态度强硬、言辞冷厉,言明三房之人宁死不退,可败可伤、唯独不可逃,是极致的信任与严苛考验,赌的是他的血性与忠心。
可现实之中,吕砚话锋柔软,甚至带着几分退让与淡漠,直言他若是不敌可以退走、保全性命,哪怕只是斩杀几名九品武者,也算不负三房威名。
两者回应,截然不同。
究竟是模拟中的吕砚展现出了信任?
还是现在的吕砚对自己信任呢?
周斗桄陷入了沉思。
在吕砚眼中,此刻的自己,不过是陈明临时举荐、来路不明、底蕴未知的陌生武者。
表面看着沉稳冷静,仅此而已。
没有战功背书,没有资历铺垫,没有根基依托,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晋九品武者。
以一个普通九品的微薄战力,去抗衡十二名身经百战的九品精锐,再加一名老牌八品悍将。
这根本不是入局投名状,这是弃子试探。
赢了,是侥幸,是捡来的战功,吕砚只会顺势收下一个能用的人手;输了,死在暗港,也不过是一个无名投奔者白白殒命,三房毫无损失,反倒能借此摸清二房底线,看清二房此次出手的决心与态度。
甚至那句“可退、可保命”,也并非善意,而是吕砚提前给这场败局找好的台阶。
你打不过很正常,对手太强,非你之过。
如此一来,哪怕他今夜败退,吕砚也无需失望,更无需质疑自己的判断,只会更加笃定——三房如今确实无人可用,二房武力确实碾压己方。
想通这一层层层深意,周斗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人心城府,派系博弈,从来都远比明面厮杀更加阴狠刺骨。
吕砚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终究是执掌一房基业、步步为营的掌权者,算计人心、权衡利弊,早已刻入骨髓。
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任何投奔者,在他眼中都只是一枚可利用、可舍弃、可试探的棋子。
“可惜,我有模拟器,模拟剧情还没结束,我可以验证一下真假……”
周斗桄心底轻声自语,默默打开了人生模拟器。
继续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