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印尼小说网】地址:https://m.ynxdj.cc
首发:~第二册·第二十四章 整肃台州
澶州,濮阳县,黄河畔,商胡埽。
商胡埽黄河大坝之上,一行十余骑飞驰而来。
郭荣在大坝上勒住了马头。
紧跟在他身后的赵匡胤看了一眼大堤内外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坝外侧的河面上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坚冰,仿佛一路延伸至天际。
冰面距离大坝顶端不到三丈。
大坝内侧,南面是一望无尽的田野,覆盖在枯叶和残雪之下。
内侧的地面距离大坝顶端足足有六七丈的距离。
赵匡胤喃喃自语:这便是悬河吗?
郭荣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条大河,是历朝历代的心病……
赵匡胤左右张望打量了一番:等到二月,冰河开化,这样的大堤……挡得住吗?
郭荣摇了摇头:去年夏汛,决口在下游十五里处,契丹人北还渡河,被冲走了将近两千人……
赵匡胤低下头苦笑了一声: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郭荣点了点头:确实是因祸得福,若没有这场夏汛,入主大梁的,未必是当今天子。
赵匡胤举目望向冰河北麓:那个方向便是邺下吧?
大宁宫崇政殿内,刘知远等君臣坐在大殿内正在议事。
郭威慨声道:澶州与邺下隔大河相望,商胡埽堤段一旦疏浚修葺完工,大河南岸四五年内将再无水患之虞,沿河一线至少能多出上千顷可耕之地,清出来的河泥是上好的肥地之资,无论是垦荒还是屯田,都是极便利的,只要捱过今年的夏汛,等到秋粮入库,朝廷便能缓上一口气了。
宰相苏禹珪皱起眉头道:若是要兴河工,免不得征发徭役,陛下月前刚刚颁布明诏,免去京畿诸州的劳役赋税,朝廷论事,反复难免,天子却是不好出尔反尔的……
郭威客气地看着苏禹珪:苏相公,此事我与冯令公已然议过了,开运以来,京畿州县频遭兵祸,确实不宜再兴大役,令公的意思,是以工代赈!
苏禹珪皱起眉头,看着闭着眼睛坐在上首的冯道。
冯道缓缓睁开眼,平静地说道:陛下御极至今,已有半年,各州各县也能安民用事,蠲免钱粮,外出避祸的士民,返土归乡,失了主家的田地,也由官府发卖赊授,南城外的十余万流民,已经散去了七七八八,如今还剩下来的七八千人,大多是自河北、京东之地逃来,这些人在营中,即便每日一粥,也是空耗粮米,不如发遣到河工上去,每日还能多些长气力的干粮,只要答应将河道上淤出来的田地分授给他们,想必是不会懒惰怠工的……
郭威立刻接过了冯道的话茬:令公说的是,张彦泽伏法,杜重威请降,曾在大梁城中犯下不法事的燕兵军将,陛下悉数斩之,还剩下数千降卒,若是贸然遣散,又恐他们没了生计盘缠,滋扰地方荼毒州县,若是悉数斩杀,却又有伤圣化,不如一并遣了到河工上去,出工出力的,与民人一体授田,再要生事怠惰的,诛之亦不可谓不仁!
坐在丹墀之上的刘知远淡淡一笑:这是李谷的主意吧?
郭威也是一笑,躬身道:陛下圣明烛照!
刘知远看向坐在下面的左卫上将军、开封府尹、同平章事刘承训。
刘知远:德辉?
刘承训躬身行礼:令公与枢密计议周祥,再没有不妥当的,儿臣以为,须明诏约束京师勋贵、诸镇将帅,不得去澶州买田置地,澶州河役,开出来的田土,必须实打实落在这些流民和降兵身上,有恒产者有恒心,如此方能保京畿安定。
刘知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冯道,温言问道:令公以为呢?
冯道毫不犹豫地答道:此谋国之言也,左卫上将军心怀仁恕之道,通晓上下情弊,用人用事,周详妥当,此乃朝廷之福,亦是天下之福!
刘知远自矜地一笑:既如此……此事便由文仲总领!
郭威躬身奉诏:臣——奉诏!
坐在下首的左卫大将军刘承祐和武德使李业对视了一眼,面上皆有不豫之色。
大梁城,大宁宫,东华门外,一干金紫重臣或上车或上马,纷纷离去。
刘承训亲热地拉着郭威的手:八叔此去澶州,怕是连年都要过不安生了,诸位婶婶兄弟在家,但有所需用,只管交代侄儿便是,必不使八叔在外忧心!
郭威看着刘承训也是一笑:臣此番若是不去,陛下坐在京里,这个年也未见得能过得安生;家中的事,臣不担心,上万人兴工役,诸般钱粮提调,却要托付于大郎与诸位相公了……
刘承训决然道:八叔放心,但使澶州有一人饥馁,皆是小侄之过!
郭威点了点头,关切地道:陛下春秋已高,历年征战,伤病难免,大郎也须谨守孝道、善自珍重,令公说得是,只要陛下安健,大郎康泰,便是天下之福!
刘承训:小侄不敢当!
刘承祐站在自己的马车旁,远远望着两个人说话,面沉似水,沉吟不语。
武德使李业走到了他的面前:二郎,皇后寿诞在即,宴饮礼仪上的事宜,还要请二郎示下!
刘承祐看了李业一眼:如此,请阿舅同车说话!
李业:是!
两个人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而行。
刘承训和郭威拜别,郭威翻身上马,缓缓离开了东华门前。
大梁城,大宁宫,东华门外,马车缓缓在御道上前行。
马车内,李业低声对刘承祐说道:河役之事,过手的钱粮无数,用人调兵,皆有专阃之权,郭文仲与官家恩结骨肉,深得信重,再加上典内事多年,朝中军中,门生故吏颇多,此番出镇澶州,自领一军,日久恐生祸患!
刘承祐偏过脸看了李业一眼:阿舅看上澶州的荒地了?
李业面色微有尴尬,轻咳一声,解释道:二郎误会了,我确实派人去看过澶州的田亩账册,不过却不是为自家看的,实在是看阿姐在宫中,日子过得拮据,官家每日晚膳,亦不过是清粥小菜,如此天家,委实太过寒酸了些,若是能在京外经营几所庄户,每年能出息些钱粮菜蔬,好歹能贴补些用度,也能让二郎于官家阿姐膝前,略尽孝道……
刘承祐苦笑道:这些都是小道……阿舅没听冯令公方才说吗?大哥所言所思,才是父皇母后之福,更是天下之福……
李业小心翼翼地看了刘承祐一眼:二郎……不是阿舅说你,朝中的事情,旁人可以置身事外,二郎却万万不可置身事外,陛下身边的老弟兄、老臣子,平日里该走动的,还是要多走动;大郎会不会做事,阿舅不晓得,可他会做人,只这一条,二郎便比不过他……
刘承祐叹息道:大哥位居嫡长,名分早定,朝中文武,自冯令公郭枢密以下,皆以其为储君,便是父皇,登基之初便将开封府尹的位子给了他,其中心意,不言而明。君臣之分有别,我又如何敢与大哥比?
李业摇了摇头:二郎此话说得差了,如今世道,哪有什么名分当然?若论及名分,官家一年前还是石家的臣子,阿姐亦不过一个王妃名份,如今一个成了天子,一个成了中宫之主,这又岂是论名份能论得来的?
刘承祐的脸色变了:阿舅慎言!这些混账话也是能说得的?
李业冷然一笑:二郎糊涂,当日史弘肇在朝会上是如何说的?官家坐江山,靠的是长枪大剑。冯令公当日又是如何做的?米麦各三十万斛,种粮三万斛,便买得一个中原天子……
他顿了顿,望着刘承祐铁青的脸色,缓缓说道:手中有钱粮、有兵马,朝中有人推重,便不是储君,也得为天子;没钱、没人、没人推重,即便名份上是储君,也不得为天子。这番道理,大郎比二郎看得明白的多……
他顿了顿:兵马、钱粮、人事,这三件事,二郎可以不与大郎争,却绝不可不闻不问,这是乱世的立身之本,性命攸关之事,二郎不可不察。
刘承祐看了李业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阿舅以为,我还有机会吗?
李业轻声道:有没有机会,是一回事,若是机会来了,拿不拿得住,又是另一回事,机会——是留给有准备之人的!
刘承祐的眼睛亮了起来。
临海县,台州州衙内,台州司马魏伦为首的州衙署官在东,附郭县令崔仁冀为首的各县令长在西,分别端坐。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着坐在州衙正堂位置的沈寅。
沈寅穿了一身绯红色公服,头戴一顶展脚幞头,端坐在一州之主的位子上。
老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m.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