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全靠同行衬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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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李承乾准备下令敢逾越雷池半步者杀无赦的瞬间，令人瞳孔地震的一幕发生了。

“扑通——”

最前方的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成百上千、数以万计的高句丽百姓，在玄甲军将士们错愕的目光中，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没有人拿刀枪，没有人举火把，他们手里捧着的，竟然是少得可怜的粗粮、冻得硬邦邦的咸鱼，还有些人双手空空，只能死死地将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用高句丽语大声呼喊着什么，声音里夹杂着莫名其妙的激动。

薛仁贵愣住了，举着画戟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这又是什么战术？

李承乾也是微微一怔，看着下方那群痛哭流涕的百姓，叹了口气。

“看来，渊盖苏文在他们心中的威望极高啊。主将新丧，国都沦陷，他们自知不敌，这是在用这等卑微的方式，祈求大唐的宽恕，是在为他们的暴君求饶啊。”

李承乾本已做好了将这平壤城杀个血流成河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群高句丽人竟如此没有骨气，连反抗都不敢，直接跪地乞降。

“去，告诉他们。”李承乾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大唐天威，只诛首恶，不究平民。渊盖苏文已死，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孤可保他们性命无忧。让他们别哭了，吵得孤头疼。”

薛仁贵面露难色：“殿下，末将……末将听不懂高句丽的鸟语啊。而且，他们哭得这么惨，万一是诈降呢？”

“那就去抓个懂汉话的来问话！”李承乾被那震天响的哭声吵得微微蹙眉。

不多时，两名玄甲军士兵便像拎小鸡一样，从人群后方拎出了一个穿着高句丽官服、瑟瑟发抖的中年文官，将他狠狠掼在李承乾的台阶下。

“跪下！回太子殿下的话！”薛仁贵大喝一声，方天画戟的锋刃直接架在了那官员的脖子上。

那官员吓得屎尿齐流，拼命地磕头，连一口流利的汉话都飙了出来：“天朝太子饶命！天朝太子饶命啊！小人只是个管籍册的微末小吏，从没杀过唐人啊！”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孤问你，他们底下在嚎什么？为何不拿起兵器反抗，反而在此痛哭求饶？”

那文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作一团，却激动得涨红了脸：“求……求饶？殿下！您误会了！他们不是在求饶，更不是在为那个千刀万剐的渊盖苏文哭丧啊！”

李承乾眉头一挑：“哦？那他们在喊什么？”

“他们在谢您啊！他们是在高呼大唐万岁，高呼太子殿下神恩浩荡啊！”

文官指着身后那群哭天抢地的百姓：“渊盖苏文就是个畜生！他这些年为了抗拒天朝，横征暴敛，城里的粮食全被他搜刮去充作军需！十二岁的男丁都被强拉去当炮灰！稍有怨言者，动辄灭门连坐！平壤城内，早就家家戴孝，户户啼血了！”

说到痛处，那文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我们早就盼着换个新主子了！前些日子，逃回来的败军说，大唐的天可汗仁慈，天兵一路攻城拔寨，竟不杀一个俘虏，还会发给路费粮食放人回家！我们……我们这满城的老弱病残，每日都在城头烧香，盼着大唐的王师早日打过来啊！”

“今晨，看到那个暴君的脑袋挂在城头，百姓们那是喜极而泣！他们拿出了家里最后藏着的一点口粮，是来犒劳天军的啊！殿下！您是我们高句丽百姓的活菩萨啊！”

五千玄甲军将士面面相觑，原本紧握刀柄的手，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的尴尬。

感情他们刚才严阵以待、视死如归地准备迎接一场血战，结果人家是来送锦旗的？

李承乾站在台阶之上，拢着大氅的手指微微僵住。

“……”

一阵长久的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