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人生饭店守则(1/2)

首发：~第十二章 人生饭店守则

“先生，我们进去吧。”

穿着西装的泥人还在大献殷勤，它领着虞杀进门，两人穿过团簇着密密麻麻鲜花和漂亮绸带的走廊，灯光绚烂的舞池，踏过红底金边的毛绒地毯……

最后，泥人把虞杀带进简陋的柜台边。

是的，简陋——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场景下，办理入住和吃饭的柜台比虞杀巷子里的小卖部还不如。

只一张还带着毛刺的桌椅，一面镜子，七八个穿的光鲜亮丽却开裂的泥人前台，就构成了饭店的最后一道“门面”。

“欢迎光临！”泥人脸上有两道深深的泪沟，用不同颜色的土填补过，反而非常显眼，它不停的鞠躬。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细碎的土渣落在红地毯上，很快隐没下去，虞杀踩了踩地毯，踩到满脚凹凸不平。

就好像红毯下的地板根本没有修葺。

这一切太割裂了，但虞杀有些疲惫，所以他从衣兜里掏出所有钱币，放在柜台上：

“你们好，麻烦给我开一间房。”

“先生，我们这里不收这个！”

西装泥人连忙制止他，他从身上掰下一小块土，小心翼翼递上柜台：“麻烦给这位先生开一间房。”

“好的。”前台领头的泥人看着虞杀，笑弯了眼，它嘴角的裂痕有些扩大，又端起镜子，马上用西装泥人递上来的泥块补上了，色泽不一的泥块含混着。

柜台泥人捧上钥匙和小册子，和其他泥人一起齐刷刷笑出8颗泥捏的黄牙：

“好的先生，302房间，晚餐马上会送进您房中，祝您愉快！”

被抢付了房费的虞杀收回钱，接过钥匙和小册子，他想了想，对西装泥人说：

“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或者你希望我付你同等的报酬？”

“这……”西装泥人受宠若惊，“不用，先生，居住人生饭店的代价是可以代付的，您不必为此忧心，也不需要付出任何其他代价，享受您的房间吧。”

它话还未说完，一个只到膝盖高的小泥人就拽住了虞杀身上大衣的衣摆。

小泥人张嘴叭叭叫，打断了它的话：

“先生！我来带路！该去房间啦！”

眼看着泥人太小，为了拉拽虞杀不住踮脚。

虞杀只好弯腰，主动牵住小泥人的手，而后才回头面向西装泥人，弯着眼笑：“谢谢，但付出是要有回报的，先生。”

他强调：“付出一定要有回报，你们有你们的规则，我有我的规则。”

西装泥人悻悻，只好松口：“那好吧，先生，如果您坚持的话，我过几天来收取我的回报，这几天您可以安心居住在这里。”

“三天。”虞杀摸摸小泥人逼真的头发泥片，打定了主意三天内还上这笔账，然后离开。

西装泥人和虞杀相互道再见后，虞杀就被小泥人牵着走上饭店的楼梯。

高高的楼梯没有灯，小泥人捧着烛台向前一蹦一跳，所过之处，昏暗，破旧，一板一眼，修补的痕迹比比皆是，奖状，文件，报纸，表格……纸质和黄泥，一层一层，破败中平白多出些文墨味。

好像在饭店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全然不复存在。

虞杀不喜欢这里。

这整个场景都和小巷里太不一样了，所有小巷里的优点它都没有，唯一的共同点却是所有泥人都和邻居们一样，无条件向虞杀释放善意，甚至去背负他本来该背负的代价。

无论是巷子里主动给他减免房租的房东，还是现在主动带路的泥人……都违背虞杀本身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