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死的那天也下着雪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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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即怅然一笑，摇着头说了一声“不用”。

马车在积了薄雪的街道上平缓前行，车内一时无言。

沈昭月挑着车帘，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雪花无声地飘落，街上行人虽也不少，但大多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总显得有那么几分寂寥。

沈昭月将目光放远了些，仿佛想要穿过这漫天飞雪，看到很久很久以前……

此情此景，当真是像极了那一刻。

那一刻，她气若游丝地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你知道吗？”忽然，她自言自语般地开了口，声音飘忽得像窗外的细雪，“我死的那天……也下着雪呢。”

陆连璋原本正闭目养神着，闻言，他猛地睁开了眼，目光中带着旁人看不懂的冷色。

可沈昭月却依然看着窗外，她的侧脸在雪光的映衬下是鲜活透红的，但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陆连璋从未见过的深沉和恍惚。

“不过那天的雪，比今天的还要大，铺天盖地，冷得刺骨……”

沈昭月的声音轻得似一触即碎，却又像一根无形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了陆连璋的心脉。

她话音刚落，陆连璋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心底暗潮再次疯狂翻涌，几乎快要撕碎他强压住的理智了。

“沈姑娘，子不语怪力乱神。”他盯着沈昭月，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丁点儿玩笑或假装的痕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亦转过头看着陆连璋，眸色顿时变得格外清亮，带着一种勘破迷雾的坦然和自在。

“夫子所言，是万物皆有其理。陆大人，我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不巧，我真就活了！”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隋英的声音。

“大人，天衣阁到了。”

车厢内凝滞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沈昭月率先提着裙摆拉开了车门，但很快她就转头对陆连璋说道：“你放心，我不傻，那种什么『死而复生』的话我不会再和旁人提起了，方才……你就当我是触景生情，费神听我唠一句吧。”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车外漫天的风雪，依旧是满眼的不喜。

“但是陆连璋，我是真的很讨厌下雪天，这种天气，就该窝在屋子里围炉喝茶才够惬意。”

她说完便转了身，轻巧利索地踩着车辕下了马车。

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浑不在意，只抬起头打量着天衣阁精巧的门匾。

这才是沈昭月啊！

肆意灵动，明媚张扬，和刚才那个沉浸在回忆中多愁善感的少女完全不同。

陆连璋随后下车，目光掠过沈昭月纤细的背影，转头吩咐隋英：“让掌柜的准备好围炉和今年新贡的银山雪芽。”

沈昭月闻言诧异回头，对上陆连璋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后，她立刻笑在了心里。

看来，偶尔装一下可怜还真是有用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