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印尼小说网】地址:https://m.ynxdj.cc
首发:~第356章 各有觊觎
崔通判一揖到地,动作圆熟:「下官崔文奎,久仰大人威名!您老奉旨巡按京东东路,提点刑狱,一路风尘仆仆,莅临敝州,实乃宋州上下之幸!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酒,专为大人洗尘,万望赏光!」他语速极快,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漕司和州衙几位同僚,也都翘首以盼,想聆听大官人训示呢。」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扫过灯火阑珊处。恰见那对夫妻一一邓之纲与他那娘子崔氏,也正踏著跳板下船。
就在大官人收回视线的一瞬,变故陡生!
「哥!」一声短促、压抑又带著无尽委屈的呼唤,从崔氏口中进出。
崔文奎闻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当看清扑到眼前那张梨花带雨、满是风尘却难掩秀色的脸时,他那张堆满官场笑容的圆脸瞬间僵住,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痛惜!
「二…二妹?真是你?」崔通判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崔氏,声音发颤,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圆滑世故,「你…你怎地在此?还…还这般模样?」他惊疑的目光扫过崔氏憔悴的脸,又猛地射向跟在后面、面如死灰的邓之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官人立于灯火通明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通判显然也意识到此刻不是叙话之时,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换回官场面孔。他转向西门庆,笑容更深:「大人恕罪!家门不幸,舍妹…舍妹随夫婿押运粮船至此,不想竞在此处重逢,一时失态,惊扰大官人了!这…这…」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圆场。
大官人笑道:「哦?原来是崔通判的令妹?倒真是…巧得很哪。骨肉重逢,人之常情。」
崔文奎面上感激涕零:「是!是!多谢大官人宽宏体恤!下官这就安排!大官人,您请!府衙已备好软轿!」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飞快地给身后心腹递了个眼色,自有伶俐的衙役上前,半扶半架地将兀自垂泪的崔氏和邓之纲引向侧路。
宋州驿馆的「漕河厅」内,灯火煌煌,薰香浓得化不开。巨大的圆桌上,堆山填海般陈著淮白鱼脍、糟鹅掌、羊羔签、等时鲜,银壶里温著上好的玉髓酒。大官人端坐上首,脸上挂著淡笑,接受著宋州一众官员轮番的谄媚敬酒。
「大官人一路辛苦!下官敬您一杯,祝大官人官运亨通,福泽绵长!」转运司的刘判官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大官人提点刑狱,明察秋毫,真乃我京东东路百姓之福啊!」州衙的钱孔目紧随其后,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卑职再敬大官人一杯!这玉髓酒乃宋州特产,清冽回甘,最是解乏……」
觥筹交错,阿谀如潮。
一墙之隔的听涛阁,气氛却如冰窖。
窗棂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著一张铁青的脸。
崔文奎背著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踱步,官袍下摆带起一股冷风。
邓之纲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背脊佝偻,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邓之纲!」崔文奎猛地停步,「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摸摸自己那身老骨头,还有几斤几两?王葫大人这次开恩,只贬你一个芝麻绿豆官,已是天大的情面!下次?下次再犯,等著你的就是槛车囚服,押赴汴京!到时候,是充军沙门岛,还是菜市口一刀?嗯?」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妹子,如花似玉的年纪,跟著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担惊受怕,吃糠咽菜,图的什么?啊?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过她什么?除了让她跟著你丢人现眼,担著一个「罪官家眷』的污名,你还能给她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懂!人老了,不中用了,靠著如此美貌的妻子在外面摆摆官架子,找点可怜的脸面,有意思吗?啊?」
邓之纲枯枝般的手猛地攥紧,喉头滚动。
「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崔文奎声音陡然拔高,「一纸休书,给她一个清白身!这才是你积的德!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好的归宿?」邓之纲像是被这话烫著了,猛地擡起头,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崔文奎!你说得好听!休了她,让她顶著「下堂妇』的名头,能有什么好归宿?无非是给奸臣填房做妾,看人脸色,仰人鼻息!那也叫归宿?我邓之纲再不堪,也没让她去给人伏低做小!」
「做妾?」崔文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冰冷的弧度,「给王翮王大人做妾,也好过给你这泥坑里的老狗做正头娘子!强过百倍!千倍万倍!」
「你一一!」邓之纲如遭雷击,霍然站起,枯瘦的身体摇摇欲坠,指著崔文奎,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一张老脸涨得紫红,目眦欲裂,「崔文奎!你…你什么意思?你把你妹子当什么?当货物吗?当攀附姓王奸贼的踏脚石吗?你休想!休想!我邓之纲就算死!就算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写这休书!你想拿妹子去讨好王鞘,去做那等龌龊勾当…你…你是在做梦!!」
崔文奎脸上那点虚假的圆滑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狠厉:
「做梦?邓老狗,你给我听清楚!王大人看中我妹子,那是她的造化!也是你邓家祖坟冒青烟!你写这休书,是识时务!你不写?」
他猛地揪住邓之纲的前襟,将他干瘦的身体提得几乎离地,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写‖」
邓之纲被他揪著,只是冷笑。
就在这时,「漕河厅」那边传来一阵更响亮的哄笑和劝酒声,似乎又有人轮番给那位西门天章大人敬酒了。
崔文奎猛地将邓之纲掼回椅子,嫌恶地整了整自己的官袍,脸上迅速重新堆起那副圆滑世故的假笑,仿佛刚才的凶神恶煞从未存在。他冷冷瞥了一眼瘫在椅上、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邓之纲,声音恢复了平稳,寒意却越发冰凉:
爱车的z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m.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