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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399章 大官人的政敌
「咳一一噗!」一口浓浊的黄痰,准确地落入王蹦那双白皙的掌心。
梁师成咳嗽渐止,他看都没看王蹦手中的秽物,仿佛那只是理所当然。
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要想坐他的位置,光靠斗倒他是不够的。你要有……自己的班底。真正属于你,只认你王蘸,不认蔡京,也不认童贯的班底。」王蹦双手捧著那口秽物,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全神贯注的聆听。他眼中充满了求知若渴的急切:「班底?如何得来?请义父明示!」
「王蹦啊王蹦,」梁师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满意的咂摸了一下嘴,「你崇宁二年进士及第,金榜题名,风光无两,入仕十三年,熬油似的熬著,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从七品小官儿,连给咱家提鞋都嫌你手糙。」
「嘿!可你王葫就是有本事!这才短短一年光景,啊?先是钻营著巴结上了何执中为恩师!得其援引,自泥淖拔擢为从五品清流这手段,啧啧,比窑子里姐儿扒客人裤腰带还利索!十三年的宦海折腾不如一年的钻营!」
王嗣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褪去,白净面皮上青一阵红一阵。梁师成的话如同剥皮刀,将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发迹史血淋淋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还没完呢!」梁师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看戏的兴奋,「转头你就把你那「恩师』何执中给卖了!搬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骨头渣子都没给他剩下!拿著你恩师的血肉骨头当投名状,巴巴地献到蔡元长的门下,这才换来了你身上这件正三品翰林学士的紫袍子!好买卖啊!真是笔好买卖!」他拍了两下手,掌声在寂静的阁内显得格外刺耳,「如今圣眷正浓,春风得意马蹄疾?嗬!可咱家瞧著,你这官儿啊,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求义父教教孩儿!」王酺喉头发紧,捧著那黄痰过头顶,恍若膜拜一般,把脑袋深深埋了下去。「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梁师成点点头,「你王葫起势?咱家怕么?笑话!你就是窜上天去,坐穿了那凌霄宝殿,也碍不著咱家什么了,挡不了咱家的路。」
「可你要真想坐稳那个位置,光靠卖恩师、舔蔡京、抱童贯的臭脚……不够!远远不够!你得有自己的人!懂么?班底!那是你的根!是你的爪牙!是你将来在朝堂上放个屁都有人抢著说是香的底气!」梁师成笑道:「你问我班底哪来,简单,简单至极!不就在不久后么一一殿试!知贡举官的位置!」「只要你是主考官,你就掌握了这届天下士子的命脉!掌握了他寒窗苦读数十年后的荣辱与去留!你定他们的名次,定他们的前程!」
「对那些金榜题名的士子而言,主考官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他们必须向你行谢恩礼,自称门生,尊你为座主!」
「蔡元长老了,官家最近有意无意的和咱家透露,这三年一届的知贡举位置,会选一个新人,你..明白么?」
王嗣捧著秽物的双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巨大的狂喜和顿悟!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种窥见权力核心秘密的极度兴奋!
他没有立刻去擦拭双手,也没有寻找东西盛放。
在梁师成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王蹦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一一他极其自然地将那双捧著浓痰的手,小心翼翼地合拢,将那一团冰冷、粘稠、散发著异味的「恩赐」,珍而重之地揣进了自己那象征著三品大员身份的华贵紫袍的内襟之中!
仿佛那不是一口痰,而是无上的权柄印信!
「.……叩谢义父再造之恩!」王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地板上,「义父今日之教,儿定当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梁师成看著匍匐在地的王龋,他挥了挥手:「去吧。路,指给你了。走不走得通,看你自己的造化。」此时的扬州。
大官人睁开眼,帐外天光已呈蟹壳青,混沌不明。身畔锦被一动,一股暖香裹著初醒的微汗气儿便贴了过来。楚云早已从枕上支起半个身子,青丝如云堆散,衬得一张脸儿,恰似新雪初融后枝头挑著的带露桃花瓣。
她见大官人醒了,眼波流转,唇角便含了蜜也似的笑,便要伺候大官人起身。罗衾滑落,那新承恩泽的身子便露了出来。肩颈一段雪腻,往下便是两团小巧温润颤巍巍悬在春光里。腰肢纤细,只堪一握。「老爷,您醒了?」楚云声音带著刚醒的糯软,「您这段日子连轴转地熬,身子骨都熬空了,睡睡醒醒,竟睡足了两日呢。」
她起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水汽氤氲上来,笼著她,「水备好了,给您醒醒神儿?」说著便回身,伸出柔美,指尖微凉,来解大官人寝衣的盘扣。
待大官人迈入浴桶,那温热的水漫过胸膛,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水波荡漾。楚云拿起丝瓜瓤子,蘸了澡豆香胰,在那宽厚的脊背上轻轻擦洗。
水声潺潺里,楚云忽然低声开口,气息拂著大官人的耳廓:「老爷…奴错了。」
大官人闭著眼,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你错在何处?」
「奴…奴不该嫌弃老爷身上的味儿…」她声音更低下去,带著一丝委屈,「那味儿…奴当时…一时未能体谅老爷辛劳。」
大官人没睁眼,只将头往后微仰,枕在桶沿上,水珠顺著他下颌滚落:「嫌老爷汗味儿?人之常情罢了。老爷我几时强要你喜欢那腌攒气?你错,是错在眼不明,心不清,始终没摆正自己那点斤两,做了不合身份的白日梦。」
楚云擦背的手,墓地顿住了。
「你如今怕还是觉得委屈吧,你且细想想那李巧奴,也是不系舟里出来的人儿,安道全那点心思,她看不透?为何临门一脚本是做个清清白白正头娘子的又缩了回去?还有你一」
大官人侧过头,眼皮撩开一条缝,轻轻一笑「真以为攀著那姓莫的状元郎,就能跳出这火坑,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头娘子』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楚云的脸,在水汽蒸腾中已褪尽了血色,握著丝瓜瓤子的指节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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