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两难的选择(1/1)

首发：~第324章 两难的选择

持续的高温和滴水未降的天气，将干旱推向了令人绝望的顶点。

朱雀基地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脱水的蒸笼。

公共取水点早已名存实亡，深井出水细若游丝，且浑浊不堪，带着浓烈的异味。

霍家军彻底停止了面向普通居民的日常水配给，改为每日一次、极度有限的救济水发放，每人每天只能领到一小碗浑浊的需要沉淀许久才能勉强饮用的泥汤。

即便如此，发放点也时常发生哄抢和踩踏，维持秩序的士兵变得更加暴躁和冷酷。

基地内部因缺水而死的老人和孩子开始出现，尸体在高温下迅速腐败，却因缺乏水清洗和掩埋，只能草草拖到城外焚烧，黑烟和恶臭终日不散。

绝望和疯狂在干裂的土地上滋生，小规模的冲突和偷水事件急剧增加，霍家军的镇压也变得更加血腥直接。

曲靖家的小院，后院墙根下，原本储存的二十吨水，在持续数月的消耗下，已经锐减到仅剩五吨左右。

江秀秀每天取水时，心情都无比沉重。水位线一天天下降，他们不得不将用水标准压缩到极限。

饮用完全依赖空间储存水，但每日定量也再次削减。

洗漱清洁，几乎成为奢侈。

全家人共用极少量水简单擦拭脸和手，洗澡更是想都不敢想。

衣服只能拍打灰尘，无法清洗。

屋里屋外积了厚厚一层灰土，也无力打扫。

菜畦彻底枯死，那几株草药也只能用滴灌的方式勉强维持一线生机。

阿木肩负起了更重的守卫责任。

他几乎全天候守在院里，耳朵时刻留意着巷子外的动静，尤其是霍家军巡逻队和那些因干渴而可能铤而走险的邻居。

他的小木棚成了前哨，夜里他几乎不合眼。

两个孩子被严格限制在屋内活动。

元宝会把自己那份水偷偷让一点给妹妹，宁宁则总是摇头，推回去。

兄妹俩常常安静地坐在屋内最阴凉的角落，互相依偎着，节省体力。

江秀秀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她不仅要精打细算每一滴水，还要时刻担心水源的秘密泄露，担心外出工作的曲靖，担心孩子们的身体。

曲靖在运输队的工作也因为干旱而变得更加艰难和危险。

野外水源几乎全部枯竭，车队需要自带大量饮水，增加了负重和风险。

沿途看到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干涸的河床、枯萎的树林、倒地毙命的动物遗骸，以及更多为了争夺一点点水源而发生火并的惨剧。

每一次外出，他都如同在炼狱中穿行，对水的珍贵有了更刻骨的认识。

他也会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用空间悄悄收集一点点野外发现的、相对干净的水源，如岩石凹陷处的积水或清晨的露水收集，虽然量很少，但聊胜于无。

回到家，看到院子里蓄水罐明显下降的水位线，曲靖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

他知道，后院那五吨水撑不了多久了。一旦见底，他们将不得不更多地依赖空间储水，而如何解释长期不缺水的状况，将成为无法回避的巨大风险。

“阿靖，再这样下去……后院的水，最多还能撑一个多月，如果天气还不转凉，更短。”一天夜里，江秀秀看着水罐水位记录。

曲靖沉默地看着窗外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院子，良久才道：“不能等到见底。得提前想办法。”

“什么办法？”

曲靖低声说：“看看有没有机会，用别的东西，从黑市换一点点水，哪怕很少，做个样子，掩饰我们从别处有水的迹象。或者……做好最坏打算，如果基地真的彻底无水，霍家军要疯，这里不能待了。”

“离开？”江秀秀身体一颤，“能去哪？”

“不知道。”曲靖摇头，“但总比在这里渴死强。空间里的三十吨水，加上我们存下的粮食，够我们在荒野里撑一段时间，找新的落脚点。但这风险……也很大。”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留在基地，要面对日益严重的缺水危机和暴露风险，逃离基地，则要面对荒野的无数未知和失去现有相对稳定环境的巨大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