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无意流连正美甘 有心怜子历苦艰 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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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谢七小姐说，“你看见什么了？”

“没，没看见什么。”少年说。

“走就走，今日之事，但凡走漏半句风声在我耳中，本官先挖你的眼，再立时把你舌头拔了喂狗，听见没有。”师娘说。

“听见了。”

“滚吧。”师娘说。

“谢谢，谢七小姐。”少年低头试着走出去，谢七小姐没有拦他，他便飞跑出来，鼻涕拖得三尺长，唱着不成调的歌，走路也不协调，沿着绳子方向走到拐角，停在面无表情的秦文正面前，咦了一声，上下打量起来。

“你，你别过来。”他算是明白了，这人精神指定有点毛病，秦文正当时生怕他咬人。少年拍手笑了：“秦文正，我见过你，你是秦---”伸出脏兮兮的手就来抓他。一把剑自他身后贯穿而出，谢七小姐利落收剑，血迹在他胸前洇散开来，少年睁大眼睛，倒地没了气息。

“师娘，”秦文正微微吃惊，“他，他死了。”

“你想住多人间？”谢七小姐问，“还是想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不，不想。”秦文正说。

“那就闭嘴。”谢七小姐说，“院里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打什么紧，谁叫他自己不中用？”一面教草席卷了尸首丢将出去。

“师，谢七小姐，”秦文正低声问，“要，要是我没成呢？”

“那你就不用出去了。”谢七小姐说，“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秦文正低下头说。折腾了半夜，他在单间住了下来，秦文正实在倦了，合上眼，几年过去，这的条件一点没改善，地上还是很硬，硌得他肋骨疼，不过也没甚不习惯的。好冷，他的心跳得厉害，从心底升出一股惊惧、寒冷、燥热裹挟着他，痛苦与厌恶交替纠缠着他，时而将他抛出极乐的湖面，时而又拖着他坠入极寒的深渊，要下雨了吗，风刮过竹林，好似贫苦卧病的人们发出**，暗处的风将阴冷的雨吹进了他的窗户，秦文正怕极，他陷入了恍惚，短暂而令人迷恋的极乐与漫长的痛苦交替，令他追逐忘返，天色阴沉，忽地有一种溺水的感觉，急切的渴望抓住什么，哥哥呢，又好似被陛下，被丞相，被师娘抛弃，仿佛赤诚的真心被剜出，随意掷在地上，支离破碎，又仿佛神圣的权力被亵玩，正义被践踏，尊严无存。

恍若云端，他在渺远的历史和不可触及的现实中混乱，不知置身何处，亦不知过去了多久。

不知是否回到了阴冷潮湿的墓地，下过雨，土地湿漉漉的，不，那是殷红的血将土地染成了紫色，他爬出棺材，他游走在怪石嶙峋的山崖间，接受着山石目不转睛的凝视，旁逸斜出的树枝仿佛随时准备吃了他，师娘抛出的话语炙烤着他的灵魂，那日后山里看到的奇形怪状的人，连带着之前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们，都一起从夜雾中向他走来了，那触感一碰便是湿冷黏腻，带着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秦文正疯狂挣扎，醒来，旁边还真有个女子，伸手隔着铁栏杆拽他的衣角。“小哥，你怎么了？”

那女子大约二十来岁，化着浓妆，十分貌美，吐字温柔，“怎么没见过你呀，犯什么错了，做噩梦了吗？”

要命的是她滚烫的身材，秦文正未经世事，哪敢正眼看她，口干舌燥一个劲地咽唾沫，一个冷颤，电光火石之间心里燥热，冷汗立刻下来，在她吐第一个字时就赶紧挣蹦开，手脚并用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你是谁？别碰我。”

“真的不来吗，奴家只要一文钱呢。”女子指尖绕着发丝。

“她是这的暗娼，”师娘来看他了，瞥了女子一眼，“你没碰她吧，贱婢，还不滚，等着给本官拿来下酒么---”女子哼了一声就扭啊扭地游走了。

“没，没碰。”秦文正说。

“那就好，她身上可有毒呢，”师娘慢条斯理地说，“是你师父从前养的一条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五步蛇。对了，才过了一个时辰，住的还习惯吗？”

“师娘，”秦文正扑过去，度秒如年，“谢七小姐，求求你，放我出去吧谢七小姐。”谢七小姐打开了门：“爬出去。”

他忽的汗毛直立，想起了少年的惨状，不敢出去。

“不出去了？”谢七小姐问他。秦文正摇了摇头。

谢七小姐哦了一声，递给他一碗药：“救你的命，喝吗。”秦文正喝了一口，苦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清心安神，加了点莲子心，没那么苦。”谢七小姐告诉他，“谁叫你吃多了甜的须尽欢，混淆了味觉。”

“莲子心，”秦文正想了想，“有这个必要吗，别人的药方怎么没见？”

“是没有必要，纯粹是我看着心苦，所以给你加了几颗，提提味，”谢七小姐泰然自若，“少废话，喝不喝？”

“我喝。”秦文正一口干了。

“喝了会有点不舒服。”谢七小姐说，“忍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