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二 36 痛别妻配子长眠 迎新婚贵侍扶正 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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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听他们的，簪子戴着还舒服吗？”秦立接过孩子，她冷眼旁观，他们自己也是男人，却并不真正为另一个新的男性诞生而感到高兴。“嗯，戴着很好。我最喜欢妻主了。”佩兰感激不尽，自此更加尽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佩兰总是欢欢喜喜跟在秦立身后，替她将新织好的料子搬走，或是把采收好的草药搬去阴凉地晾干。她们坐在小院里一起吃瓜，一起乘凉聊天。她的佩兰三十一岁。

秦立将佩兰埋在了郊外她上山采药的必经之路旁，一棵桑树下，把他素日的两盒香粉两件首饰、并几匹新成的衣裳布料也放了进去，在他身上放了佩兰香囊，摆了他喜欢的瓜果点心，并在他的坟墓旁洒了一些佩兰种子，希望他可以像一株植物那样自由，喃喃道：“都是为妻不好，带累了你，下回别跟我，嫁个像谢七小姐那样的女人吧。”

风声呜咽，桑叶作响，秦立驻足看了一回，说：“别再哭了，你自由了。”

回城见到街上张灯结彩，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王姥谢七小姐大婚，贤贵侍扶了正夫。

秦立飘飘荡荡回到家，刚想要继续绘制图样，一眼瞥见那月白色的荷包，正是佩兰留下的，拿笔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血不归经，只觉恶心，悲从中来，咳出点点鲜血来。

因了谢七小姐积劳成疾，三十三岁时旧年战伤复发，又逢朝中局势有变，君王猜忌，便劝他改嫁，以免祸及，辛吴氏哭着不肯，寸步不离，情愿自毁容貌，欲以死明志，衣不解带，侍疾在侧，不眠不休，亲尝汤药，又荆钗素服，冒雨从山脚下一步一叩，一步一拜直到山顶，偏碍于男流之身，不得进去，在祠堂外跪了很久，一连多日直至吐血昏倒，愿折寿命，只为求得妻主康健长寿，许愿还愿三年，以致落下腿疾，谢七小姐病愈后十分感动，将他晋了位分，升为贤贵侍，赐了居所，还在他病弱不能下床时，耐心地亲手喂他喝粥，辛吴氏自此更加仔细服侍。

陛下登基以来，女性的长寿和智慧，以及天赐新生的能力受到重视，大家认为过于强壮的男人更愚钝鲁莽，粗苯恶劣，难以沟通，可能对人拳脚相向，更容易犯罪，也倡导更应该从事体力劳动消磨，工作条件也不及女性优先，由此男性也担任了更多的家庭职责。至于辛吴氏等贵夫，莫不以苍白消瘦，青春常驻为荣，不惜用药不劳而瘦，要身轻如燕，乐得以弱柳扶风之态博妻主一笑，以彰显免去劳作之苦，身份与平民不同。

是夜辛吴氏称病央了妻主来看他，沐浴更衣，指甲上特地取了蓝色猫眼石来镶嵌，辛璧卿如约而至：“今日贤贵侍受了惊吓，侍医说如何，要不要紧？”

“侍医说这两日，除服药调治外不许进食，静待元气恢复。”

“对了，给你打了套松石银饰头面，正好搭配这条战袍，”辛璧卿说，“看看合不合适。”

她可太了解家里这些配子了，甭管什么病，一副头面首饰下去准好，不行就两副外加一套衣裳，实在不行就来副避子汤根治，一碗下去，保管什么幺蛾子配子都治得服服帖帖。

“好看吗？”

“吴越美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辛璧卿语气非常诚恳，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人看得起我，”辛吴氏转了两圈，听到妻主夸他，喜不自胜，“臣侍新编了舞曲《墨梅图》，大人要看吗？”

白绸面料更衬出他的压雪欺霜，波光粼粼的银纱外罩在青蓝渐变的裙摆上流光溢彩，如繁星万点，又如水波荡漾，铺了地毯，辛吴氏衔着一枝梅花，戴着发卡模仿白狐耳，赤足踮脚在生宣上翩翩起舞，模仿白狐脚印，腰带和腕上的铃铛伴着节奏发出清脆的碰撞，银质腿环随着舞步在‘战袍’下若隐若现，雕刻梅花图案的银色脚链自脚踝连接二趾，构成复杂的花纹，身体也跟随舞步因无力而摇摇欲坠。

说是战袍，也不过是谢七小姐送给他的节日礼物，帮助他在内室施展魅力的物件，时兴男人们自后宫刮起了一股‘穿衣自由’的风，面料愈发单薄暴露，辛吴氏上次和命夫们进宫朝见了一次凤君之后，也学了起来，辛璧卿乐得大饱眼福，也不跟他打辩，不过换个称呼，辛吴氏竟信以为真，还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