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5章 海兰重生反如记5
咸福宫的“关照”如影随形,延禧宫的日子肉眼可见地清苦起来。份例被克扣得厉害,连日常的饮食都开始出现问题,不是过于油腻便是冰冷难以下咽。叶心几次想去内务府理论,都被海兰用眼神制止了。
“娘娘,她们也太欺负人了!您还怀着龙胎呢!”叶心替自家主子感到委屈,眼圈泛红。
海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白水——内务府连像样的茶叶都吝于供给,但这白水实则早已被她偷换成了灵泉水。她小口啜饮着,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由着她们去。”海兰语气淡然,“如今她们越是苛待,来日清算之时,证据才越是确凿。况且……”她轻轻抚上尚未显怀的小腹,感受着灵泉水滋养下胎儿稳健的生机,“这些东西,伤不到本宫和孩儿分毫。”
她有灵泉空间傍身,吃喝用度皆不愁。表面上的困窘,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高晞月越是嚣张,越是能反衬出她这个“弱小可怜”孕妇的无助。这份无助,在适当的时候,会变成刺向高晞月的利刃。
眼下,她更需要关注的是自身的变化。前世,她因不得宠且心思郁结,怀永琪时便胎象不稳,后期更是被金玉妍暗中下了一促进食欲、导致胎儿的药物,加之本身体质问题,最终胎大难产,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却留下了满腹狰狞的妊娠纹和受损的身躯,彻底失去了争宠的资本,也让她对男女之事更加厌恶疏离。
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每日坚持饮用灵泉水,不仅身体愈发轻盈康健,连肌肤都变得细腻莹润,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原本清秀的容貌,在这份由内而外焕发的生机滋养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洁净之美,如同被山泉反复洗涤过的美玉,温润剔透,不染尘埃。
更令她欣喜的是,腹中胎儿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成长得极为平稳。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这孩子比前世同期要健壮许多。
“叶心,”海兰放下水杯,吩咐道,“去取些素缎和棉线来,要最柔软的那种。”
“娘娘,您要做什么?仔细伤了眼睛。”叶心担忧道。
“无妨,做些简单的婴儿衣物,动不了什么心神。”海兰微微一笑,“整日闲着也是闲着。”
她需要找些事情做,来平复内心深处因重生和谋划而翻涌的情绪,也是为了更好地扮演一个安分守己、期待孩降生的母亲角色。飞针走线间,她的思绪渐渐沉淀,眼神愈发清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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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的暗流终于冲破了堤坝。
经过连日的秘密审讯和心理攻势,素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终究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面对皇后滔天的怒火和确凿的证据,以及对家人可能受到牵连的恐惧,她涕泪横流地招供了。
她承认了受人指使,在二阿哥的备用枕芯和衣物中混入芦花。也承认了多年来,收受启祥宫金玉妍的贿赂,时常在皇后面前替金玉妍美言,并暗中传递长春宫的消息。甚至,在几年前玫贵人(白蕊姬)怀孕时,朱砂一事背后,也有金玉妍通过她进行挑唆和引导的影子,目的便是嫁祸当时还是娴妃的如懿。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皇后富察·琅華心惊肉跳,浑身发冷。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为中宫,统御六宫,虽不算尽善尽美,却也还算清明。却不知,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早已成了他人刺向自己、刺向皇嗣的毒针!而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金、玉、妍!”皇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凤眸中燃着熊熊怒火。那个平日里笑得娇媚可人,一口一个“皇后娘娘恩德”的李朝贡女,背地里竟如此包藏祸心!
“还有呢?”皇后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如铁,“她还让你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都给本宫说出来!”
素练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还、还有……金主儿让奴婢留意……留意海贵人的动静,说她……她与冷宫那位牵扯甚深,恐对娘娘不利……还有,贵妃娘娘那边,她也时常让奴婢……煽风点火,借贵妃之手……对付她看不顺眼的人……”
皇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立刻去启祥宫撕了金玉妍的冲动。她不能冲动。素练的一面之词,尚不足以彻底扳倒一位育有皇子的嫔妃,尤其是金玉妍背后还牵扯着李朝。没有更确凿的证据,皇上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但,这笔账,她记下了!
“将这个背主弃义的奴才拖下去!”皇后睁开眼,眼神已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死寂,“看管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处置了素练,皇后独自一人在殿内坐了许久。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略显苍白而疲惫的脸。她想起海兰那日的告密,若非海兰冒险提醒,永琏此刻恐怕……
心中对海兰的观感,不禁复杂了几分。这个一向被她忽视的、怯懦的海贵人,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此举,是真心为了二阿哥?还是另有所图?比如,借此扳倒素练,或者……投靠自己?
无论如何,海兰这次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而且,海兰如今怀有龙裔,或许……可以稍加安抚,观察其心。
“莲心,”皇后唤来心腹,“明日从本宫的份例里,拨一些上等的血燕和阿胶,给延禧宫海贵人送去。就说是本宫念她怀胎辛苦,特予滋补。”
“是,娘娘。”莲心应下,心中明了,经过素练一事,皇后娘娘对延禧宫那位,态度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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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赏赐的血燕和阿胶送到延禧宫时,高晞月正在翊坤宫对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发脾气。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赏东西给那个贱人!”高晞月气得胸口起伏,“她珂里叶特氏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用那么好的东西!”
茉心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息怒,许是皇后娘娘看在皇嗣的份上,例行赏赐罢了。”
“例行赏赐?”高晞月尖声道,“本宫怀皇长女时,也不见皇后这般‘体贴’!她分明是做给本宫看的!是在敲打本宫!”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所有人都在跟她作对。皇上近日来她宫里的次数也少了,虽说以前也不是日日都来,但如今连着五六日不见圣驾,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又慌又怒。
“都是那个海兰!自打她有了身孕,就没一件顺心的事!”高晞月迁怒道,她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怼。她入府多年,承宠不少,却只在早年生下皇长女,之后再无所出。太医都说她身体需要调理,她喝了那么多苦药汤子,却始终不见动静。
这时,一个小太监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进来,递给茉心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看似无意中拾到的字条。茉心展开一看,脸色微变,犹豫着呈给高晞月。
“娘娘,这……这是在咱们宫外墙角捡到的,不知是谁丢的……”
高晞月不耐烦地接过,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寥寥数语:“久服之药,非助孕,实绝嗣。镯藏异香,伤身根本。高门权重,帝后忌惮,焉容强枝?”
字迹丑陋,内容却如同惊雷,在高晞月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拿着字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久服之药?她自潜邸时起,就一直在喝太后和皇后“关心”赏下的补身药方,说是利于怀孕。还有那对镯子……是皇后所赐,说是太后给的体面,她戴了多年,从未离身!
字条上的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
帝后忌惮?高门权重?不容强枝?
是啊……父亲高斌在前朝权势日盛,皇上近年来对高家,似乎确实不如以往那般亲近信赖了……还有太后,当年父亲确实主张让其女远嫁……
难道……难道这一切,从那么早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不让高家血脉过于强盛的局?
高晞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她不敢相信,却又无法不去怀疑。那些她视为恩宠和关怀的赏赐,可能都是催命的毒药!
“查!给本宫去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茉心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去查太医院的药方底档!去找信得过的太医,验看本宫的镯子!快去!”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带着濒死般的恐慌。
茉心吃痛,却不敢挣脱,连声应道:“是,是,娘娘,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高晞月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那短短几行字,彻底击碎了她多年来赖以维持的骄傲和笃定。
她第一次,对那座象征着无上恩宠的紫禁城,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海兰,此刻正坐在延禧宫的窗下,就着温暖的春日阳光,一针一线,细细缝制着一件小小的、柔软的婴儿肚兜。
叶心高兴地禀报着皇后赏赐的东西,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高贵妃似乎突然“病”了,紧急宣了太医的消息。
海兰抬起头,阳光在她细腻莹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狗咬狗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她低下头,继续手中的针线,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灵泉水不仅改善了她的体质,似乎也让她的指尖更加灵巧,绣出的莲藕娃娃胖乎乎、笑眯眯的,格外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