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玉重生了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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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春张大了嘴。

小玉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沉香缓缓放下手臂，看着杨戬，轻声道：“舅舅，你终究……下不了手。”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戬猛地后退一步，像是无法再面对沉香的目光，无法再面对这被彻底撕开的、血淋淋的真相。他所有的冷酷、所有的无情、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刻——

嗡——！

沉香头顶的宝莲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股浩瀚、古老、足以撼动天地法则的磅礴伟力！

光芒并非冲向杨戬，而是径直射向方才被杨戬刀气劈出的那道巨大山体裂痕！

不！不仅仅是那道裂痕！是整个华山封印最脆弱、最核心的节点！杨戬那失控的一刀，阴差阳错地，为宝莲灯的力量打开了一条通道！

“就是现在！”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将金箍棒变大变长，狠狠插入那道裂缝之中，用力撬动！“给俺老孙开！”

敖春也反应过来，龙吟震天，碧波枪引动东海之水，疯狂冲击着裂缝！

沉香将全部心神与法力注入宝莲灯，口中诵念起那完整的、蕴含造化本源的真言口诀！七彩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悍然冲击着华山古老而强大的封印！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山体内部不断传来！整个华山剧烈震动，金色的天条符文疯狂闪烁，却在那七彩神光的冲击下不断崩碎、消散！

“不……不可能……”杨戬失神地看着这一切，竟忘了阻止。或者说，他内心深处，那被镇压了十六年的渴望，早已不愿阻止。

轰隆隆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彻三界！

巍峨的华山，从中裂开！

万丈金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驱散了所有阴霾！一道柔和却无比圣洁的光柱中，一个身着白衣、面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身影，缓缓自裂缝深处升起。

十六年的镇压，未曾磨灭她的温柔，只在那双似水明眸中添了几分沧桑与坚韧。

三圣母，终于重见天日！

“娘——！”沉香望着那身影，泪水瞬间决堤，嘶声呼喊，就要冲上前去。

“三妹！”杨戬几乎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藏的愧疚！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又猛地顿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然而，就在这母子即将重逢、所有人心神激荡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隐晦、却歹毒无比的黑色流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趁着封印破碎、灵气混乱、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三圣母身上的瞬间，自某个阴暗角落暴射而出，直取半空中刚刚脱困、毫无防备的三圣母后心！

那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狠辣，分明是蓄谋已久，要一击必杀！

“娘娘小心！”小玉率先察觉，失声尖叫！

“三妹！”杨戬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要扑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在那黑光出现的同一时刻，一直紧紧关注着沉香和全场动向的小玉，如同预知一般，猛地将身边一块不起眼的山石踢向某个方向——那里，一道正准备悄然捏碎遁符的鹅黄色身影被精准击中，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正是本该被关在天牢的丁香！她手中捏着的，正是那发出歹毒攻击的符箓残片！

而另一道粉白的身影，则义无反顾地扑向了三圣母！

是小玉！她早已将孙悟空所赠的保命毫毛催动到极致，身化流光，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三圣母与那黑色流光之间！

“小玉！不要！”沉香魂飞魄散，疯狂催动宝莲灯想要阻拦！

但那黑光太快太毒！眼看就要击中小玉——

千钧一发！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硬生生用后背挡在了小玉和三圣母之前！

噗嗤！

黑光狠狠贯入那玄色身影的后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杨戬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那缕迅速消散的黑色煞气，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血液。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被他护在身后、惊愕万分的三圣母和小玉，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眸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释然、愧疚与……一丝极淡的温柔。

“二哥！”三圣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舅舅！”沉香冲了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宝莲灯的光芒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修复那被歹毒煞气侵蚀的伤处。

杨戬却推开他的手，目光看向被天兵制住、满脸疯狂不甘的丁香，又看向震惊的玉帝和王母（他们显然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动，神识降临），最后，目光落在沉香和三圣母身上。

他用尽最后力气，声音低哑却清晰：“沉香……护好……你娘……”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缓缓倒下。

“二哥！”

“舅舅！”

悲呼声响起。

所有阴谋，所有伪装，所有不得已的苦衷，在这一刻，由他用自己的性命，做出了最后的交代。

司法天神杨戬，于华山之巅，为护妹殒落。

（远处云端，一直冷眼旁观的那道神秘流光微微一顿，传来一声极轻的“啧”声：“竟然……做到了这一步么？杨戬啊杨戬……罢了，这戏，倒也精彩。”流光悄然消散。）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狼藉的华山之巅，照亮了相拥而泣的三圣母和沉香，照亮了跪在一旁、泪流满面、愧疚不已的小玉，也照亮了那位终于卸下所有重担、面容安详的司法天神。

尘埃，终于落定。

真相，大白于天下。

剩下的，唯有失去至亲的痛，与久别重逢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