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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539章痴心入局,一往无前
“阁下好大的手笔。”他缓缓说道。
“非是我手笔大。”天局首脑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诚恳,“是这江湖太大,大得能容下所有疯狂的人。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舞台,让他们尽情地表演。赢的人,得到一切。输的人,失去一切。这很公平。”
“公平?”花痴开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想起父亲花千手。那个他从未谋面的男人,据说也是“天局”的受害者。不是在与天局首脑的对赌中输掉的——花千手甚至没有资格坐到这张桌子前来——而是在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中,被天局首脑的手下司马空与屠万仞联手算计,死在一场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陷阱的赌局中。
他想起母亲菊英娥。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为了躲避追杀,隐姓埋名二十年,在花夜国的深宅大院里,日复一日地绣着梅花,绣到十根手指都变了形。
他想起夜郎七。那个教他赌术、教他武功、教他做人的枯瘦老人,年轻时曾是“天局”的核心成员,因为看不惯天局首脑的手段,叛出组织,被追杀了大半辈子,最后躲到花夜国做了一个管家。
他想起小七,那个从小跟着他长大的丫头,在一次“天局”的袭击中替他挡了一刀,至今左臂还留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他想起阿蛮,那个憨厚耿直的少年护卫,在一次逃亡中为了掩护他,被“天局”的杀手打断了三根肋骨,咳了半年的血。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年的血与泪,苦与痛,此刻都汇聚在他胸中,化作一团火。不是愤怒的火,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持久的东西——夜郎七管它叫“痴”。
痴,就是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还要往前走。痴,就是明知道对手强大到不可战胜,还要迎上去。痴,就是明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却偏要用自己的双手,去讨一个公道回来。
花痴开缓缓将双手从桌沿收回,放在膝盖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像一枝寒风中怒放的梅。
“我听说,”他平静地说,“阁下的‘天局’,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每一局,都要有赌注。”
“不错。”
“赌注由谁定?”
“由挑战者定。这是我给每一个坐到这里的人,最后的敬意。”
花痴开点了点头。他伸出手,缓缓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伤疤——那是他在与屠万仞的“熬煞”对决中留下的,当时屠万仞用一块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他的手臂,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叫一声,在那冰窖中与屠万仞对峙了整整六个时辰,最终以意志力将对方拖垮。
他指着那道伤疤,道:“这是我的第一份赌注——我这条命。”
天局首脑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花痴开又伸出右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是用粗麻布缝的,针脚粗糙,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巧手之人所做。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枚铜钱。
铜钱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是“开元通宝”四个字。
花痴开道:“这是二十年前,夜郎七师父第一次教我赌术时,用来给我演示的那枚铜钱。它不值什么钱,但它是我走上这条路的第一件信物。这是第二份赌注。”
天局首脑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花痴开又将左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按得很重,像是在感受自己心跳的节奏。那节奏沉稳有力,每息三次,与对面天局首脑的呼吸频率一模一样——这是他刻意调整的结果。
“第三份赌注,”他说,“是我的‘痴’。”
“哦?”天局首脑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什么是你的‘痴’?”
花痴开想了想,道:“我七岁那年,师父让我看一枚旋转的铜钱,看了一个时辰。别的孩子看一盏茶的功夫就腻了,我能看一个时辰。这不是因为我比他们聪明,而是因为我比他们‘痴’。我认准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做到天荒地老,做到海枯石烂,做到所有人都放弃了,我还在做。”
“这就是‘痴’?”
“这就是‘痴’。”花痴开道,“二十年来,我认准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找到害死我父亲的仇人。第二件,是让这江湖上少一些像‘天局’这样的东西,少一些像古苍澜、霍青城、慕容秋这样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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