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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1120章 夜郎古国
活爹们,狗子水一天。明天补。
我爷爷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千万别动那台收音机。”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胡话。八十七岁的人了,肺癌晚期,吗啡打着,意识早就糊成了一锅粥。我爸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半天,直起身来的时候眼圈红了,对大家说:“爸说让我们把他的收音机放棺材里,他要带走。”
没人反对。一台破收音机而已,飞乐牌,旋钮上的字早就磨没了,外壳裂纹纵横,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那是我爷爷用了一辈子的东西,从六十年代买到手,一直用到他躺下的前一天晚上。
葬礼那天,我听我妈跟我姑父闲聊天,说起了这台收音机。
“老爷子也是怪,”我妈手里折着纸钱,嘴上没停,“走的那天晚上,我进去给他送药,老头子正听收音机呢。里头沙沙沙的,什么节目都没有,就那种白噪音。我说爸您调个台啊,他说——你猜他说什么?”
姑父没接话,等着。
“他说——‘我在等一个人,他跟我的收音机说了几句话,让我转告你。’”我妈摇了摇头,“你说这不就胡话嘛,谁会跟收音机说话呢。”
我当时站在旁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爷爷的话有什么特别,而是我想起了一件事。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暑假在爷爷家住。有天下午我午睡醒来,看见爷爷坐在院子里,把那台收音机抱在膝盖上,正对着它说话。说的什么我听不清,声音太小了,被夏日的蝉鸣盖住了。但那个画面我记得很清楚,爷爷的表情很认真,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走过去问他跟谁说话,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跟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然后他把收音机关了,放回屋里的五斗柜上,带我去买冰棍。
那个画面在我脑海里存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多想。但爷爷临终前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把那扇我从未打开过的门撞开了一条缝。
我叫顾远,在省城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爷爷去世后的第七天,头七那天晚上,我回了老家。我爸在堂屋里摆了供桌,烧了纸钱,上了香,一切按老规矩办。我妈早早就催我洗澡睡觉,说今晚阴气重,别到处乱走。
我洗了澡,躺在小时候睡的那张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房子在村里,晚上安静得不像话,窗户外面连虫叫都稀稀疏疏的。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工作、房贷、还有上周分手的女朋友,越想越清醒。
大概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小,很远,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但我很快就辨认出来了——那是收音机的白噪音。沙沙沙沙沙,像下雨,又像风吹过麦田。
我从床上坐起来,愣住了。
爷爷的收音机明明已经放进棺材里了,跟遗体一起火化了。骨灰盒里放不下,但按我爸说的,殡仪馆的人把那台收音机放在了爷爷的头边,一起送进了火化炉。那台收音机,这台世界上唯一能收得到那种白噪音的收音机,已经不存在了。
声音还在。
我下了床,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循着声音的方向走。穿过堂屋,经过供桌,那柱香刚烧到一半,烟笔直地往上升,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我推开后门,走进了院子。
月光很亮,铺了一地。院子中间的石墩子上,摆着一样东西。
一台收音机。
飞乐牌。外壳上的裂纹,透明胶带的缠绕方式,旋钮上磨光了的字——和爷爷那台一模一样。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台收音机烧了。殡仪馆的火化炉,一千多度的高温,连骨头都能烧成灰,一台塑料外壳的收音机怎么可能还在?
我站在院门口,脚像钉住了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收音机里的声音变了。白噪音的音量忽然降低,像是有人在调旋钮。然后,一个非常微弱的、时断时续的人声从里面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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