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姚师爷去盗墓

第1048章 认清现实(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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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1048章 认清现实

镜子吃掉了我的脸

同学聚会后,我连续七天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我梳头,

每次都比前一天多转过来一点。

今晚她终于完全转过身——

那张脸竟和班花一模一样。

而班花,三年前就死在我们毕业旅行的那场大火里。

---

十年,整整十年了。

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滚进社会的各个角落,沾了灰,蒙了尘,被磨平了棱角,也长出了厚薄不一的外壳。难得有人牵头,攒了这么个局,老班长在微信群里一呼,应者云集,连几个常年在国外潜水的人都冒了泡。十年,足够冲淡恩怨,发酵怀念。我是最后一个答应的。理由冠冕堂皇:项目收尾,忙。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对那个年份,对那座城市,对那场尚未启程就已被烧成灰烬的毕业旅行,有种近乎本能的回避。

聚会地点定在母校附近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装修复古,刻意做旧的墙纸上挂着我们入学那年的老照片。推开包厢门,声浪混合着饭菜香、酒气,还有记忆中模糊的体味,扑面而来。一张张面孔在眼前晃动,熟悉的,陌生的,被岁月重新勾勒过的。

“呦!陈默!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又要放鸽子!”老班长冲过来,结结实实给我一拳,力道不减当年。他胖了,眼角有了深刻的纹路。

“罚酒罚酒!”有人起哄。

我被簇拥着坐下,酒过三巡,拘谨融化,话题从追忆往昔滑向吐槽当下,又滑向更远的、毕业后的空白。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提到了那场原本计划的毕业旅行。

“可惜了,票都订好了,谁能想到会出那种事……”说话的是当年班上的文艺委员,她声音低了下去。

热闹的气氛凝滞了一瞬,像唱针在欢快的唱片上打了个滑。

“小雨她……”另一个女同学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林小雨。这个名字像一枚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喧闹的缝隙。班花林小雨,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孩,永远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骄矜和疏离。毕业前,她是那次旅行最积极的筹划者之一。然后,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发生在旅行出发前一周,她租住的老公寓楼电路老化。新闻里只有短短几行字,还有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焦黑一片。我们最终没有成行,那场未竟的旅行,和她的死,成了我们这一届毕业生共同的一块黯淡背景板。

桌上安静了几秒。有人迅速岔开了话题,聊起了某个老师的最新八卦。我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一丝说不清的寒意。角落里,当年暗恋过林小雨、后来当了公务员的赵峰,默默地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脸色有些发白。

聚会散场已是深夜。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成模糊的黄斑。大家三三两两地告别,拥抱,约定下次再聚。我站在餐馆门口,点了支烟,看着昔日的同窗融入城市的夜色,像是水滴汇入河流,再无痕迹。赵峰踉跄着被人扶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洞洞的,没什么焦点,却又让人不舒服。

回到家,淋浴的水冲不散疲惫,酒精的后劲和莫名的低气压缠在一起。倒在床上,几乎是立刻坠入了黑暗。

然后,梦就来了。

起初是混沌的,只有颜色——一片沉郁的、化不开的暗红,像干涸的血,又像陈旧的朱漆。接着,轮廓浮现出来。一个女人。穿着极其繁复、极其古老的正红色嫁衣,金银线绣出的龙凤图案在昏暗中闪着幽微的光。她背对着我,坐在一张看不真切的梳妆台前,长长的黑发如瀑垂落,几乎要拖到地上。

她在梳头。

动作极慢,极缓。一下,又一下。用的是那种老式的、背很厚的木梳。梳齿划过长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寂静得可怕。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笔直,僵硬,透着一种非人的凝固感。梦里没有其他任何景物,没有光源,但她和那身嫁衣,却清晰得诡异。

我想动,想开口,想走近看看,身体却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看着那梳子一下,又一下,永无止境似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滋生,缠绕上来,勒得我胸腔发紧。然后,毫无征兆地,梦就断了。像被人掐断了电源。

我猛地睁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低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浑身冷汗,睡衣贴在背上,冰凉黏腻。是梦。只是个荒唐的梦。我对自己说,大概是聚会喝多了,又提到了旧事。我起床喝了杯水,看着窗外尚未苏醒的城市,试图把那片刺眼的红和那个僵硬的背影从脑海里驱散。

第二天一切如常。项目收尾工作琐碎而忙碌,足以占据所有心神。我把前一晚的梦境归结为精神压力与旧事重提引发的短暂错乱。直到夜晚再次降临。

几乎是刚合上眼,那片暗红便如期而至。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身嫁衣,还是背对着我梳头。姿势、角度,与前一晚分毫不差。但这一次,在她又一次抬起手臂,缓缓梳下的时候,她的肩膀,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点点。不再是完全正对的背影,左侧的肩头,向我这边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我的呼吸在梦中停滞了。冰冷的恐惧更甚,因为这份“重复”本身,就透着邪性。我想嘶喊,想逃离,但梦魇压身,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再次惊醒,冷汗淋漓。

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都在“重复”那个梳头的场景,又每天都有不同——她转过来的角度,一天比一天大。从肩头,到侧脸模糊的轮廓,再到能看见一点挺直的鼻梁,一点苍白的下颌。梳头的动作始终未变,缓慢,沉默,带着一种机械的精准。

我开始害怕睡觉。夜晚成了需要咬牙度过的刑期。我检查了门窗,在床头放了把剪刀(听说能辟邪),甚至尝试通宵工作,但生理的极限无法逾越,总是在极度困倦的恍惚瞬间,就被那片红色无声无息地拖拽进去。白天我精神恍惚,黑眼圈深重,同事问我是不是病了。我想诉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连续一周梦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在梳头,而且她快转过来了?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搜遍了网络,关于重复梦境,关于红衣女鬼,各种荒诞不经的解释和更加荒诞的“破解之法”。没有一个能稍减我心中分毫寒意。那梦境太清晰,太有“进展”了,清晰得不像梦,而像某种……预告。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天聚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无意中带了回来?或者,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记忆?

我翻出毕业时的旧合照,在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里,找到林小雨。她站在中间,微微扬着下巴,笑容明亮,眼神却像隔着镜头,落在很远的地方。手指拂过照片上她的脸,冰凉的触感。那场大火……她最后时刻,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狠狠打了个冷颤,把照片塞回了抽屉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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