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闲坐半日闲论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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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兰略作迟疑，不自觉又朝侯府门内望了一眼，才含笑应道：“却之不恭。城南有家茶楼颇为雅致，不如就去那儿坐坐？”

林祈安自无不可，二人并肩登上绥远侯府马车。

车帘落下时，卫若兰似不经意问道：“林兄常来史家走动？”

林祈安伸出两根手指：“今日是第二回来。”

卫若兰轻轻“哦”了一声，坐姿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些，随即自然地转开了话题。

不多时，马车行至“半日闲”茶舍。

只见门前人流不息，里头似已客满。卫若兰这才想起未曾预约，面上微露懊恼，忙向迎出来的掌柜问道：“可还有雅间？”

掌柜的早瞧见林祈安，正要行礼，却见他只淡然跟在同行之人身后，便笑着答卫若兰：“恰巧刚走了一位客人，正好空出一间雅间。”

卫若兰面上一喜，回头对林祈安笑道：“林兄，咱们今日运气不错。这茶舍每天只开半日，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

林祈安含笑点头，随他一同上了二楼雅间。

二人临窗对坐。时而论及经史疑义，时而聊起京中雅集。

几盏茶下来，卫若兰已瞧得分明：眼前这位林家公子光风霁月，对史家确无他念。

林祈安也品出些滋味：这卫若兰，怕是早把心挂在史湘云处了。

不禁暗想，这般沉闷持重的性子，偏偏恋慕那抹最鲜亮活泼的颜色，倒也相配。

眼前之人风姿清举，文采亦佳，君子六艺皆有涉猎。林祈安曾在靶场与他切磋过几回，确配得上“才貌仙郎”四字。

说起史湘云的姻缘，从红楼十二曲中可窥见分毫：

“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究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曲中暗喻良人早逝或分离，虽曾有过琴瑟和鸣的时光，到底晚景凄凉。

史湘云虽在十二钗中算得上结局较为幸运，可那“终究是云散高唐”一句，仍如一片阴云，隐隐悬在这段缘分深处。

保龄侯府如今本本分分，除非闯出天大祸事，才可能累及外嫁女。

林祈安猜测，二人命理处的暗芒，必然藏在绥远侯府。

眼前这少年笑意温朗，正侃侃而谈，却不知命运早已在暗处落笔。

见他腰间还坠着那雄麒麟，林祈安闲闲问道：“卫兄这麒麟纹样别致，不知是哪家巧匠的手艺？”

卫若兰指尖下意识抚上坠子，神色微黯：“幼时故人所赠。”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语，“许是......她早不记得了。”

“说来也巧，”林祈安默默吃瓜，抿了口茶，“哦？我好像见史大妹妹身上似乎也佩着个相似的。”

“林公子。”卫若兰耳根霎时通红，急急截住话头，“这祥瑞纹样京中常见，也就图个吉利，姑娘家佩戴也不稀奇。”

“卫兄说的是。”林祈安执壶为他续茶，眼底笑意更深。

卫若兰接过茶盏时指尖微顿，澄碧的茶汤晃开细碎涟漪。

她......还常戴着么？

恍然间，许多年前的春日就这么漫上来——

那时他不过八岁，刚失了母亲。

缩在自家花园的假山洞里，任谁唤也不肯应。

直到洞口的光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一个穿杏红衫子的小姑娘钻进来，挨着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