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气压有点低(2/2)

首发：~第1194章 气压有点低

他靠向宽大厚重、包裹着舒适黑色高级皮面的高背椅背，椅子发出一声轻微而富韧性的吱呀。

他微微闭上眼，像是在闭目养神，但那线条冷硬的嘴角，却无声地、向下扯出一个更深的、带着寒意的弧。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在光滑冰凉的木质扶手边缘，一下，又一下。

寂静再次包裹了整间办公室，只有那固执的秒针，还在“嗒……嗒……嗒……”地行走，精确计算着风暴成形前的每一秒平静。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长、稀释，缓慢地流淌着。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这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轻微、略显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厚重的实木门外。

紧接着，是三下短促而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笃、笃、笃。”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下属在领导门口特有的谨慎和屏息。

敲击的力道被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敷衍唐突，又不至于惊扰。

“进来。”张超森睁开眼，目光瞬间凝聚，像两束探照灯穿透空气，牢牢锁定在门把手的位置。

他的声音依旧是不疾不徐、平稳沉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先是汪伦那张堆着习惯性笑容的、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圆滑许多的脸探了进来，眼睛快速地在室内一扫，如同本能地确认环境安全系数。

随后，他才侧身挤进了办公室，反手小心地将门虚掩上。

脸上那抹惯有的笑容显得更清晰也更谦卑了。

他几步快速走到张超森那张巨大、厚重、气势逼人的红木办公桌前站定，双手略显局促地叠放在身前，腰部的弧度恰到好处地维持着那份恭敬的姿态。

“县长，您有什么指示？”汪伦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柔些，带点刻意的沙哑，显得更加毕恭毕敬。

他那双并不算大、却异常善于观察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瞥过张超森的脸——那张脸孔一如既往的沉肃，眉头微皱，双唇习惯性地向下紧抿，形成一条严厉的直线。

汪伦心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气压有点低。

但长期的职业生涯让他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能，不该揣测的他绝不多窥探一分，眼神立刻垂下。

恭敬地落在那张宽阔平滑的红木桌面上那些码放整齐却纹丝未动的文件堆上。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被无形压缩的寂静。

张超森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汪伦，那道目光犀利异常，自上而下缓慢地刮过汪伦身上笔挺的藏青色夹克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裤，最后落在他那双被擦得很亮的黑色牛皮鞋鞋尖上。

张超森那目光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似乎在评估一件许久未使用的工具是否还能经受住接下来特殊任务的考验。

时间在无声的审视中一秒秒滑过，这种沉默本身就已构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汪伦脸上的笑容慢慢有些僵硬。

他的嘴角支撑弧度的肌肉开始感到一丝不自然的紧绷，下意识地把原本就叠放在身前的手又往腹前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