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相信他(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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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雪声、兵甲碰撞声，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秦月娘的疯狂，也没有阿禾的懵懂。

那是一种他好像无比熟悉的，几乎要从灵魂深处辨认出来的眼神。

是全然的交付，是不问缘由的信赖。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时空，她也曾这样看过他。

就是这一眼，将他从理智崩塌的悬崖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股盘踞在他脑海中，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癫狂与暴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

“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侍卫即将出口的“点火”二字。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沙哑与疯魔，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冷静。

女人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裴应见动了。

他不再抗拒，甚至主动握紧了那柄匕首，用一种决绝到不容置喙的力道，猛地向前送出！

噗嗤。

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秦绵绵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澄澈的眼睛骤然睁大，随即，所有的光亮都开始从那双瞳孔里迅速消散。

温热的液体顺着刀锋的血槽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裴应见冰冷的手指，也染红了她胸前那片素白的衣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的气息迅速微弱下去。

裴应见的手还维持着持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四下一片死寂。

女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秦绵绵，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张毫无血色、神情空洞的脸，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缓松弛了下来。

她眼中那抹审视与逼迫，终于化作了一丝夹杂着满意与复杂的赞许。

“这才像我的儿子。”她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是！”侍卫领命而去。

裴应见像是没有听见，他缓缓地、极其珍重地俯下身，将气息奄奄的秦绵绵抱进了怀里。

“母亲，”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只剩下一片死寂，“我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