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印尼小说网】地址:https://m.ynxdj.cc
首发:~第722章 继续守
"他把整条线顺了一遍。"朱翊钧开口,"豪格死了,额哲退了,铁炉塌了,箭头从草原装船南运,姓陈的接了货,老周在苏州等着接头,乌力吉还在路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这条线上排着——排完了之后他睁开眼。"
申时行接话:"那他睁开眼之后做了什么?"
"他提笔把问题写在纸上了——'乌力吉若抵苏州,先找姓陈还是先找挂陶碗者'。"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写之前他已经顺完了,写下来只是把问题从脑子里挪到纸上。答案他自己已经有了,纸上是给下一封信留的对接口——等苏州的下一封信到了,他会把这个空填上。"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那张写着问题的纸上,没出声。
"我把问题写在纸上的时候,答案已经想好了。"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乌力吉会先找老周。姓陈的是商人,负责收存东西。老周是动的人,负责走线和动手。乌力吉从草原出来是要继续走,不是要停下来。"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老周会接他吗?"
"会接。老周在茶棚跟姓陈的碰面,不只是为了接头,也是为了等乌力吉。"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铁料运到了,箭头入库了,乌力吉还没到。老周坐在茶棚里喝茶,等的就是乌力吉出现。他烧炉子、运料、南下苏州、坐进茶棚,每一步都在往前推——乌力吉是他的下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色沉静,风小了,槐树叶子在暗处晃着细碎的影子。
"等他到了,老周就会带着他走下一段路。"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现在我只差那一封报他到的信。"
……
苏州第二封信在夜半之前到了。送信的锦衣卫换了一匹新马,马蹄铁上还带着运河边的湿泥沙,进门时他单膝跪地,袖口滴着水,像是冒了小雨赶路的。他把信筒递上来,朱由检拆开就着灯看,朱由橚写的是:"那挂陶碗的人在茶棚里跟姓陈的喝完茶之后没回住处,沿着运河往南走了大约两里路,进了一户临水的院子。院门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了'老周船行'四个字,漆皮都掉了。臣的人在院外蹲了半个时辰,看见那人在院里升了火,像是在烧什么东西,烟不大,但有一股焦糊味飘出来。"
朱由检把信纸放下,在灯前站了一会儿。"老周船行"——老周在苏州城里的落脚点,是个船行,开在运河边上。他在院里升火烧东西,焦糊味飘出来,不像是做饭,更像是烧纸或者烧什么小件的物件。朱由检把那块"老周船行"的木牌在脑子里记下了,然后提笔给朱由橚回了一句话:"派人去船行码头看有没有泊着船,船吃水多深,船上装了什么。"信送出去之后他又坐下来,把灯芯挑亮了些。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又有消息到了。这回不是苏州城里的,是城外沿运河往南的路线上的探子传回来的。值事太监把信递进来时说:"陛下,从运河沿线驿站来的,说是有人在小码头看见一辆骡车卸了货。"朱由检接信拆开,信纸很短,是沿线一个驿站差役写的:"骡车在苏州城外二十里处一个小码头停了,车上的人下来,牵了一匹骡子往岸边的一只小船上牵。骡子牵上船之后骡车就空着往北走了,那艘小船没动,停在码头边上,船篷里有人坐着等。"
朱由检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字,又翻回正面。骡车在城外小码头把骡子卸上船,车往回走,船没动——骡车上的那个人上了船,船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东西。在城外小码头停船不走,是在等船行那边的人来接头。
他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一封说老周在船行院里烧东西,一封说城外小码头有艘小船在等人。两件事之间隔了一个多时辰的距离,朱由橚的信是傍晚写的,驿站差役这封信是天黑之后递出来的,时间上能对上。老周在船行烧完了东西,趁着夜色去城外码头跟那艘船碰面。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墙边,在舆图上找到苏州城外二十里处的运河段,那里标着一个小码头,周围没有大的城镇,只有村庄和田地。小船停在那个地方等人,等的要么是船行来的人,要么是从骡车上下来的乌力吉。朱由检在舆图前站了片刻,转身回到案前,把玉佩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玉面冰凉光滑。乌力吉若到了苏州城外码头上船,接他的人多半是知道豪格死讯之后安排好的。
他在案前坐下来,把铁条搁在腿上,等着下一封信。灯芯烧了一截,火苗微微跳动着,把案上那排物件的影子晃得时短时长。院子里起了风,吹得窗纸轻轻响了一声。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苏州第三封信到了。这回是朱由橚的亲笔,字迹比前两封都紧,像是赶着写完的:"船行院里火熄了之后,那人从院里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沿运河往南边走了。臣的人远远跟着,跟到城外大约二十里处的一个小码头,见他上了一只停在岸边的小船。船上有人等他,两人在船舱里待了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那人下船原路返回了。臣的人趁他上船的时候凑近看了看,船上等着的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袍,面朝船舱口坐着,手边放着一只布袋。"
朱由检把信放在案上,目光在"船上等着的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袍"这一行停了停。穿蓝布袍的人在城外码头等老周上船,两人在舱里谈了一炷香的时间,谈完之后老周下船返回,蓝布袍的人留在船上没动。老周是去给船上的人递话的,话递完之后他回城,船上的人还留在原地,说明他还有别的事要等。
他拿起铁条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蓝布袍的人是乌力吉吗?还是另有其人?老周从城里赶到城外小码头去跟一个人碰面,碰完面就回来了,这个节奏像是在确认一件事,确认完了就走,不多耽搁。
朱由检提笔给朱由橚写了回信,只有一句:"看蓝布袍的人下不下船,若下船,跟;若不下,继续守。"信送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把铁条横放在膝上,手指沿着烧黑的那一端慢慢捋到另一端。灯芯又爆了一粒火花,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扩散开。
他等着天亮,也等着城外那艘小船的下一个动作。
小小西下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印尼小说网https://m.ynxdj.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