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份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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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位老板非常会做生意，明明知道对方的实际意思是怕自己嫌贵，但是听起来却很舒服，不过没等蒋滇说什么，他身后就有世家子弟叫嚷起来：

“买什么本地货！要买就买西域货！老板给我先来十瓶！”

紧接着又有另一人不甘示弱，哼声道：“我要十五瓶，且不要那60贯的，老板定然还有更好的吧”说罢，从自家仆从手上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意地在手中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响声，正是金饼碰撞的声音。

又有一位身着华丽锦袍，腰间佩玉的世家子弟探出身来：“你们这等小家子气，老板，莫要管他们要多少，剩下的我全要了。钱便在车上，现场结清。”

众人七嘴八舌，竞相争购，好在他们没有脑子一抽相互抬价，最后还是蒋滇站出来主持大局，让老板说说目前还有多少香水可供购买。

掌柜的也意识到今天来的客户比他想象地要大得多，便拿出算盘来算了一下，这才回答：“诸位公子，小店目前还余下西域香水两百六十一瓶，本地香水四百七十五瓶，这是小店这个月的配额，卖完就没有了，便是你们找遍凉州也不会多出一瓶，若是想要，便要等下个月的配额。”

这种做生意的法子蒋滇还是第一次听到，忍不住开口又问：“天水郡只有你一家卖？莫非这香水便是你家产的？那为何不能多产一些？”

掌柜的苦笑一下：“公子见谅，我家主人虽然也算是天水大户，却没这个本事，这香水全是大汉朝廷分与我家老爷的配额，旨在感谢我家老爷交出部分田地和佃户的做法，不止我家老爷，城中大户，凡是交出部分田地和佃户与朝廷的，朝廷皆出一门生意与他家，且互不重叠，权当酬谢。”

蒋滇听了掌柜这番话忍不住心中暗自思忖，这蜀国朝廷的手段倒也高明，用商业配额来换取天水大户的田地与佃户，既削弱了地方豪强的势力，又能促进商业的繁荣，还能让这些世家在新的利益分配中有个盼头，不至于拼死反抗。

那几位世家子弟却对这些背后的缘由并不在意，只一心想着如何将香水抢购到手。其中一位大声说道：“两百多瓶西域香水，我等瓜分了便是，莫要啰嗦，先把我的那份包起来。”

蒋滇见场面又有些失控，只好再次出面，让各家的子弟按各自所需与财力，先定下一个大致的份额，再行购买，免得伤了和气。众人虽心中仍有不甘，但也知晓蒋滇所言在理，便纷纷点头。那要十瓶的世家子弟率先开口：“挚兄说得是，那我便只要八瓶西域香水，再拿五瓶本地的试试。”

其他人也陆续表态，有的减少了购买数量，有的则在蒋滇的协调下，适当增加了本地香水的份额。蒋滇自己则决定买下五瓶西域香水与十瓶本地香水，想着带回长安，无论是自家贩卖还是让族兄作为礼品送给朝中同僚，都足够了。

掌柜的在一旁看着他们分配，一边张罗一边让店里伙计来打下手，见各自都分配好了，这时才上前插话：“各位听口音公子可是长安来的？”

一名世家子弟正让仆从包好自己买到的香水，闻言回答：“正是，老板你看出来了？”

“诸位公子说话带有洛阳读书音，小人虽然没读过书，不过年轻时候跟着主人走南闯北，也听过一些长安官话，诸位公子既然来此地，定然是为了西域和蜀地的商品，这一条街上便都是，各家门口都挂有招牌，公子们若是想要什么，便只要看招牌去寻便是，小人观诸位也带有商品，若想在此地抛售，可去对面那家找管理这条街的官吏做登记，借上一个临时的摊位，只需交税便可。”

本来蒋滇是要带着这些世家子弟扮做普通的商队，可惜这些世家子弟都穿着平日的衣着打扮，又缺乏约束，一进店中就暴露出自己出身尊贵的事实，所以蒋滇此时也只能将错就错，忘记自己本来是挚家商队的设定了：

“正是如此，我等从长安而来，都是听闻西域商路复通，又等不及凉州商队去长安，便结伴过来瞧瞧。”

说到一半他才发现另一件事：“管理这条街的官吏就在对面？那你家拿到的这街口的店面怕是没少花力气吧？”

“正是如此。”那掌柜的也没有谦虚，“当初大汉朝廷提出田地换商品这一事时，其他大户都在犹豫，是我家主人第一个响应的，所以无论商品还是店铺都是我家主人先挑的，动作慢的就只能挑别人剩下的了。”

“你家主人姓什么？”

“自然是姓姜。”

蒋滇上次也听阎家子弟说过，姜家跟他们一样是天水四大户，当时阎家还说可以尝试介绍自己入股西域商队，不过仅仅过去几个月，这边的情况就大有变化，很显然自己需要刺探的情报变得更多了，比如这种新的分配方式就是其一，尽管蒋滇没有学会相关的知识，不过直觉告诉他，这种让豪强用土地和佃户换取官方给予的商贸权利的做法不但不会让豪强们愤怒，反而会把他们跟蜀汉朝廷更好地捆绑在一起。

而忙着让豪强们更好地团结在大汉周围的杨仪此刻正在视察新投产的香水作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又层次丰富的气味，那是混杂着酒精、油脂、花瓣香气的味道，商人口中的“本地香水”就是在这里生产出来的，由于这种土法说起来非常简单，以至于杨仪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荒谬感。

在他眼前的浸泡区，一个个大缸中装满了浸泡着花瓣的油脂或酒水，旁边的工匠不时地轻轻搅拌着，以确保香料的香味能够均匀地渗透——由于此前冬小麦的丰收，如今的凉州有些粮食过剩，虽然把粮食储存起来准备打仗当然好，不过在讨论过后，天水的豪强们认为自己那份粮食可以拿来酿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