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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248章 流向
“我的能力并不能直接读取它们的来源或历史。【信息读取】只能给我当前的、可观测的数据。关于它们的过去……对不起，这点真的做不到。”
柏修追问：“星榆代理人，让我们聚焦于你的直接观察。这些污染体之间是否存在某种集体意识或行为模式？它们的行动是完全独立的，还是呈现出协调性？”
“我认为它们没有智能，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在整个过程中，我完全没有观察到任何可以称之为沟通的迹象。它们的行动看起来完全是本能驱使的。”
她稍微坐直了身体，身体前倾，显得更加认真：“只有在我们消灭一些之后，其它污染体才表现出了类似恐惧的特征。它们确实会对同类的遭遇做出反应，但这更像是原始的生存本能，而不是基于理解或思考的行为。”
经义轻轻点头，表情平和，但能力仍然在发动。
柏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更加专注：“在你的观察中，这些污染体是否表现出对特定个体或群体的特殊反应？”
顿了顿，他又举了一个例子：“比如说，它们是否对某些人或某些超凡能力者之间有任何特殊的联系？是否存在某种看不见的‘纽带’或‘共鸣’？”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利剑，直指核心。
前两个问题她的回答都没有被识别为虚假，是因为她巧妙地利用了语言的模糊性和个人判断的主观性，而非绝对陈述。
这种表达方式在技术上是真实的，同时也留下了信息隐藏的空间。
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直接询问她是否知道，而她确实知道。
没有了模糊空间，没有了主观判断的庇护。
“……你们的意思是它们是否属于HYLE或者PNEUMA？”星榆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我的【信息读取】能力确实无法直接识别事物的本质属性。”
她稍作停顿，眼神在两位公证人之间游移，显示出思考的痕迹。
“至于‘纽带’或‘共鸣’，这些概念超出了我的能力所能直接测量的范围。也许你们能先解释这些概念的具体含义？”
盘问正在收紧。
她谨慎地施加了一点引导，试图打断节奏，将话题引向她更能掌控的方向。
柏修微微皱眉：“我们不是在讨论HYLE或PNEUMA的概念。星榆代理人，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柏修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满意，但策略确实起到了一定效果。
话题微妙地偏离了最危险的区域，转向了相对安全的方向。
“‘纽带’或‘共鸣’是污染体之间可能存在的非物质联系。比如说，它们是否会同时对某个刺激做出反应，或者在没有明显交流的情况下展现出团队行为？在行动时，有没有任何同步性或协调性？”
“我看不到这些东西，也没有感觉到这些联系。体温、质量、移动速度，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们，但是‘非物质联系’？这是什么意思？”
形势有些危险，她决定采取更激进的策略。星榆刻意加快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慌乱。
词句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你们要我冒着生命危险靠近那些……那些东西，还要在战斗中观察它们。现在又要我坐在这里接受审问？这真的是我作为代理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吗？这难道不该是你们公证人的专业领域吗？”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柏修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要继续追问。
但就在这时，经义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不要继续开口。
“星榆，我们理解你的感受。这次经历确实超出了常规任务的范畴。也许我们应该先谈谈这一点，你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现在的想法吗？”
刚经历过超凡者失控，他们现在对任何的情绪波动都格外谨慎。
“我……抱歉，我刚才太紧张了。”
星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她的目光垂下，又慢慢抬起，直视经义的眼睛：“我没想到洪塔会变成这样……看到的‘失控’，太超出我的预料。许多事情都超乎我的想象。我现在仍然很紧张。”
星榆谨慎地打探着经义的神情。
经义的表情变得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在【真伪识别】下接受着无声的检验。
“这是可以理解的，星榆。你经历的事情确实非常不寻常。但正是因如此，才使你成为这次调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来理解这些异常现象。”
星榆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种策略完全可行。
【真伪识别】不能直接识别出谎言或不真诚的意图，只能验证客观的事实，而无法洞察内在的逻辑和情感。
事实，在巧妙的操纵下，可以成为最完美的伪装。
在不说谎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有效地隐藏真相。
她确实在使用血液侵蚀时不知道后果，洪塔的失控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此时此刻她确实也因为这场审讯而感到紧张。
每一个节点都是真实的，但内在的逻辑却与经义理解的“因看到失控而感到紧张”大相径庭。
“我们重新回到【信息读取】所见上面来吧。也不要过度追问了，毕竟寻找事件之间的关联是我们公证人的职责。”
经义看了柏修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星榆将经义和柏修的互动收入眼底，重新陷入沉默。
最初，她的想法很简单——为了不被事务管理局发现身份，除掉经义似乎是最直接、最彻底的解决方案。
但随着对话的深入，她的思维开始转向更加复杂和精妙的方向。
一个被完全掌握了局限性的超凡能力，或许反而比直接杀死经义，然后面对下一个未知的类似能力要更加稳定安全。
通过只提供片段的、客观的数据，她可以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巧妙地控制信息的流向。
这种方法，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事务管理局一直运用的信息管理手段——隐藏全局的目标，只展现片面的信息给代理人。
而现在，她可以反转这个策略，将其运用到自己的处境中。
看似无所不知的事务管理局，实际上也存在着自己的认知盲区和局限性。
只要能够准确定位并利用这些盲区，她就能掌握主动权。
通过操控那些连公证人也无法完全掌握的信息，她可以巧妙地引导他们沿着她预设的思路前进，甚至反过来被她所利用。
“……好的，让我们继续吧。”
星榆重新开口，声音中带着微妙的坚定。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一盘巨大的棋局，她觉得自己直到这一刻才开始学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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