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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第七百二十八章 鱼无苦,务实,答辩(8k)
“依我看哪,器物饮食倒在其次。”
又一道传音插了进来:“与那些年投过的卿族相比,今日同舟共游、与王上同食一锅之羹,才是莫大的体面。越王好士,果然不是虚言。”
“这是真瞧得起我们这些破落门户的!”
此言一出,席间几人皆默然了片刻。
少顷,那老者低声开口:“老夫漂泊半生,所见列国卿族,鲜有不以门第取人者。”
“当年在晋,我也曾投帖于荀跞门下,欲效智氏,在阼阶下候了整整三日,仰望着云桥都晃花了眼,却连个下大夫的面都没见着。”
“后来辗转托人打听,才知道我那荐书递进去之后,压根就没被拆开过——对方说,无名无籍者之牍,例不入二门,非以千金为凭,难得‘封传’。”
“晋卿府邸法则森严,无处不蕴神通玄奥,若无‘封传’,即便是冲入了敞开的大门、翻过了院墙,所见所在,亦只梦幻泡影而已,永世隔绝分离。”
“我在客栈里耗尽了盘缠,最后是靠给同舍的商人抄写邸报,才勉强凑够了回乡的川资。”
“老丈这话,学生感同身受。”
白面书生微微苦笑,接过话头:“没有显赫的出身,便如釜底抽薪,断了攀援的路子。”
“昔日在绛都,我找到梁婴父的门吏,塞了十金为贿,才换得一句‘容某通禀’。那十金,是我当了祖传的玉具剑才凑齐的。结果呢?”
“等了半月,杳无音讯。再去问,那门吏早调了差使,新来的根本不认这桩事。我急了,拔高了声量与他理论,他倒也不恼,只斜乜着眼问我:‘可有凭条?’着实让我哑口无言。”
他说到此,摇头哂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仿佛要将那旧年的腌臜一并吞下。
“可此番入越,”书生环顾四周,望着满案佳肴、满座同侪,语气复杂,“我不过刚投了名帖,尚未求见任何一位大夫,那接待的吏员竟反过来给了我二十金,道是越王有令:凡远方来投之士,未及授职之前,先赐安家之资,聊备舟车之费,免其后顾之忧。”
“呵呵,这等奇遇,若非亲历,说起来谁能相信。”
“过去在卫国,林国(人名)见贤必进之,是以灵公治下无游放之士,让我不惜奔波数年去帝丘拜见他们,可到了那里,灵公因修《平晏半天箴》出岔而薨,已经是其孙卫侯辄在位了。”
又有一人冷笑,“虽然仍是收了我,却让竖仆拿出一架不知抄了哪家宗门秘藏的‘问心梯’来,要我先行登梯受验!过了这一遭,可许诺中士之位!”
“那东西一旦踏入,幻象丛生,或诱以财色,或慑以刀兵,或惑以权位,稍有不慎便心神失守。闯不过去的,便被视为心志不坚、难堪大用。”
“我耐着性子,走到一半时忽然醒悟:他娘的,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真当我是那低眉顺气的小小学徒,可以随便折辱作弄么?接下来,莫不是还要签下‘策名委质’之类的法契?当时我便拂袖而去了。”
“我虽穷,却也不是来给人当猴耍的!”
表面上义正言辞,但私下里谁知道,这家伙视“问心梯”为羞辱,不堪忍受,是否因其藏着作奸犯科、无故打杀奴仆的斑斑劣迹呢?一面之词罢了。
“一样一样。”一个鲁地士子接过话头,语调中满是愤懑,“我在楚时投过子西门下。那头一桩事,便是要央请书法大家,以最雅致华丽的鸟虫书誊写荐牍,格式稍有不妥便原样退回。”
“这还没完。”
他续道,“帖子誊好了,又说非要找到一种稀罕的香料来熏,熏过之后才肯往上递。反复折腾之下,待到终于入了门,每日里却被拉着陪酒侍宴,说是‘考察风仪’,实则当成了优人戏子一般使唤。”
“蔡国亦是如此。”
又有一名宽额壮汉恨恨道,“我有个旧交,被蔡侯延揽了去,原以为是参赞机密、共谋国政的,谁知整日里不过是做些声色犬马的勾当,什么正事都不允参与,问起军政要务,便说‘时机未到’。”
“哼,时机何时到?等他老死了也未必到!”
这个旧交,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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